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决然离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西南要道。
“轰隆——!”
一声巨响,山洪如脱缰的野马,瞬间吞噬了横跨怒江的唯一一座石桥。
蓝护卫立于悬崖边,面沉如水。
身后副将焦急道:“统领,此桥乃粮草运输命脉,依工部图纸,最快也要十日才能抢修!”
蓝护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咆哮的江水。
然而,仅仅三日之后,一条坚固的临时索桥竟已横跨天堑,粮队安然通过。
副将检查后,满脸不可思议地回报:“统领,造桥的……是一群退役的老兵和附近的村民!他们用我们废弃的断裂战旗绞合成缆绳,用熔化的废旧铠甲铸成铁环固定。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桥面铺设的角度有一个微小的倾斜,正好利用了水流的反推力,让桥身越冲越稳!这……这分明是早已失传的井卫秘术‘借势筑基术’!”
“谁带的头?”蓝护卫的声音依旧冷硬。
副将找到一个瘸腿的老兵,那人却使劲摇头:“没人教,真没人教!就是……我们夜里都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大水里,冲我们指了指,我们醒来,脑子里就有了这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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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护卫沉默地走到桥头,江风猎猎,吹动他漆黑的披风。
他站了许久,久到副将以为他会下令彻查此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
蓝护卫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刀,刀鞘竟自行松动,坠落在地。
他俯身拾起,目光一凝。
只见刀镡的缝隙中,不知何时竟钻出了一株纤细的绿草,叶片窄长如剑,在风中微微轻颤,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那柄象征着他身份、责任与无上荣耀的刀,竟被一株无名的草撬开了束缚。
他没有拔除那株草,反而解下了刀鞘,任凭那柄杀人无数的利刃,第一次将完整的剑身暴露在天地之间,与那株新生的绿草相伴。
“传我将令,”他转过身,声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今后,全军军械但有损毁,不必上报修复,由各驻地……自行处置。”
中原腹地,一座破败的古庙。
阿阮终于找到了那个她跟踪了数日的少年盲乞。
少年正独坐神坛之下,用一根炭条,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阿阮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眼中满是震撼。
那少年笔下的图形复杂无比,线条交错,赫然是一幅她们穷尽数年心血都未能完全掌握的“地形共感全图”!
图上,每一条地下暗河的流向,每一处山体岩层的薄弱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阿阮缓步上前,轻声问:“孩子,是谁教你画这个的?”
少年茫然地“看”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摇了摇头:“画?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东西堵着,把它们画出来,就舒服了。”
舒服了……
阿阮凝视着他,良久,从间取下了最后一支作为信物传承的玉笛。
这是初代司名者留下的最后遗物。
她将玉笛凑到唇边,吹奏起那只在历代“司名者”交接时才会响起的《归寂》。
笛音苍凉古拙,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然而,笛音未尽,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