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稚嫩的笔触,五彩斑斓。
她的目光,却死死地定格在其中一幅上。
画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衣的女子,孤独地站在高墙之下,身后一片阴冷,她却努力地伸出双手,仿佛要捧住天边那一缕奢侈的阳光。
泪水,瞬间模糊了林墨的双眼。
那是苏烬宁在冷宫里,唯一一次对她提起过的、属于自己的小小梦想:“林墨,我想让冷宫里,也能有晒不完的暖阳。”
她从怀中取出那支用锦缎包裹的,她珍藏了多年的最后一剂药王谷至宝——“护魂散”,想将它赠予村里的医者。
那老医者却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姑娘的好意心领了。但我们这里不全信药,我们信试。法子错了,就记下来,告诉后人别再犯。法子对了,就传下去,让大家都能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墨愣住了。
她看着老人眼中那坦然的光,缓缓收回了那支价值连城的药剂。
她笑了,那是释然的笑。
离开村子时,她将那包“护魂散”,悄悄埋在了村口一棵老槐树的根下。
十年后,此地传说,那棵老槐树开出的花,瓣呈淡金,其香能醒神明目,闻之忘忧。
更北的滔滔大河边,蓝护卫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
一群半大的少年,正在进行潜水捕捞的训练。
他们赤着上身,腰间都系着一根五彩丝绳,绳子的另一端,握在岸上的同伴手中。
少年们依次潜入水中,岸上的同伴则一动不动,只凭手中丝绳的震颤来感知一切。
蓝护卫起初只当是简单的求救信号,可他细看之下,瞳孔猛地收缩!
那丝绳的抖动频率和节奏,竟是一套极其复杂的暗语!
三短一急,是“氧气不足”;一长两缓,是“前方遇障”;连续的轻微震颤,竟是“现鱼群,方位左三”!
甚至,那抖动的节奏快慢,还与水下少年呼吸的深浅完全同步!
他身为前井卫统领,深知这套信号传递的效率,已远军中最精锐的斥候!
他走上前,询问教练,那是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一条手臂的独臂老兵。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豁达的牙:“这可不是我教的。去年这儿大水,几个娃被冲进了涵洞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就靠一根草绳互相拉着,硬是撑了三天三夜。出来后,他们就说,‘水里的声音,比人话清楚’。后来就琢磨出了这套东西。”
蓝护卫缓缓蹲下身,看着那一条条在浑浊河水中若隐若现的彩绳,它们像血脉,像神经,连接着岸上与水下两个世界,传递着最原始也最精准的信任。
他忽然想起,苏烬宁在决定赴死前,最后一次见他时,曾平静地对他说:“蓝护卫,你要相信,这世上,总有人比我更懂得,要怎么活下去。”
他一直不懂,此刻,他懂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摸出那块陪伴他一生、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忠诚的井卫统领铭牌,用尽全力,将它扔进了滚滚河心。
金属没入水流的刹那,没有回音。
只有一只银色的鲤鱼猛地跃出水面,鳞光在日光下闪烁,一如当年她眼中那决绝而明亮的光。
高原,碧蓝的圣湖之畔,阿阮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一群牧民,正围在湖边,用一种古老的、以鹰骨制成的骨笛,吹奏着奇异的曲调。
悠远的声音里,远方的雁群竟随之变换阵型,时而盘旋,时而俯冲,最终井然有序地落在指定的草场。
阿阮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沉入那风中的笛声。
她惊骇地现,那看似简单的音调里,竟嵌套着一层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共振波——那分明是《共感文》中最高深的心法“群心引”的雏形!
但它却更加质朴、自然,仿佛并非来自人力,而是与天地同频。
她追问吹笛的老者,那智慧是如何得来。
老者指着湖心一块孤零零的黑石,答道:“不是我们想的,是雁教我们的。每年春天,总有一只离群的孤雁,会落在那块石头上,对着天空,凄凄地叫上七声。我们听得久了,就学会了。”
七声……
阿阮的心猛地一颤。
她将全部的感知力凝聚,穿透时空的迷雾,探向那七声鸣叫背后最原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