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童自小多病,遍寻名医无效,被家人送到这处传说能“以露水治病”的奇地,做最后的尝试。
连续饮用“清脉饮”七日后,女童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竟从口中咳出了一团团黑色的絮状物!
林墨心中一凛,立刻将那絮状物置于自己新制的显微晶镜下观察。
镜中,那黑色絮状物被放大了数百倍,呈现出的形态让她如遭雷击——那竟是无数个微缩的、仿佛由细沙与矿粉构成的墙体结构!
她猛然想起了多年前,苏烬宁在教她辨识一种特殊矿石时,曾随口提过的一句疯话:“人与墙,本是同构。长居于此,气息交融,人的病,墙知道;墙的伤,人会痛。”
当时她只当是天方夜谭,此刻却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宁庐的墙体,并非凡土,而是掺入了那种可以与人体气机产生共鸣的特殊矿粉!
她没有丝毫犹豫,抽出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挤在晶片上。
在显微晶镜之下,她自己的血液中,赫然漂浮着点点微光,如夜空中的星尘,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沉浮。
她一直以为,苏烬宁留下的“井水三年清,露水七年润”,说的是时间。
现在她才懂,真正的药引,是她们这些活下来的人!
她们每日呼吸着与宁庐墙体同源的空气,身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承载那份守护之力的容器。
苏烬宁燃烧自己修复了主系统,而她们,这些被她拯救过的人,则在用自己的生命,维系着这个系统的日常运转。
林墨没有声张,只是在深夜的孤灯下,翻开那本《药误录》,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颤抖的笔迹添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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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药,是活着的人,替你吃下去的。”
北疆边镇,深夜。
蓝护卫巡逻的脚步,在草堂外下意识地停住。
那座苏烬宁曾经隐居的草堂,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两件未来得及收走的旧布衣,还晾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夜风吹过,一件灰色的布衣随风轻摆,其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长、变形。
蓝护卫看着那影子,呼吸陡然一滞。
那影子扬起手臂,做出一个指挥、擘画的姿态……竟与当年苏烬宁站在高处,指挥数万军民一同筑墙时的身姿,完全一致!
他如遭电击般立在原地,良久,忽然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连同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万籁俱寂之中,他听到了。
地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极富规律性的震动。
那不是人的脚步,也不是野兽的刨挖,而是一种“哒、哒哒、哒”的敲击码。
那是早已被废弃的井卫密训中的“平安讯”!
是她……她就在这片土地之下,用这种最古老、最隐秘的方式,告诉他,她还在,她平安。
蓝护卫缓缓起身,对着那间空无一人的草堂,庄重地行了一个早已退役多年的军礼。
转身离去时,他那因旧伤而常年在阴雨天作痛的右肩,第一次,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只有一片暖意。
行至京城郊外的阿阮,夜宿客栈。
禅坐中,她忽然感觉枕下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她心中一动,抽出枕头,拆开夹层,一枚小小的、已然焦黑的木枝掉了出来。
那焦木之上,借着月光,竟能看到一行极淡的、仿佛是用意念烙印上去的文字:
“别找我,你们已经会做-梦了。”
是苏烬宁!
她通过那张无处不在的共感网络,在意识的残骸中,主动给她传递了最后的信息!
阿阮立刻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网络深处。
她没有去寻找那焦木的源头,而是感受着整个网络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