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本既定,群臣正待山呼万岁,萧景珩却抬手,示意安静。
他那双曾搅动天下风云的凤眸,此刻平静得如一潭深渊。
“另,即日起,‘疑义堂’升格为‘民智院’,不入六部,直属御前。”
此言一出,朝野震动!
一个处理民间奇闻异事的闲散衙门,竟一跃成为天子近臣?
不等众人反应,萧景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如金石落地。
“朕立一新规:凡我朝子民所见、所闻、所报之一切奇象异闻,民智院必须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不得删改,不得隐瞒!三年一轮,编纂成册,名曰《民声录》,颁行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要在卷题跋:真正的天机,不在星象,而在万人开口!”
退朝后,他遣散所有随从,换上一身常服,独自一人,步行至北疆那座早已荒废的草堂旧址。
院中那棵曾被她靠过的苦楝树,如今已亭亭如盖,华盖如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龙凤呈祥玉佩。
那是他当年,欲册封皇后而早已备好的信物,却终究,没能亲手为她戴上。
他抬起手,将那枚承载着无尽思念与遗憾的玉佩,轻轻地,挂在了最低垂的一根枝条上。
玉佩随风轻晃,与翠绿的叶片相碰,出叮咚脆响,像是迟到了数年的问候。
“安好,便好。”
他低声呢喃,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转身的刹那,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可他的唇边,却绽开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释然的微笑。
南疆,“试露坊”。
林墨将那本页脚已经卷边的《药误录》,亲手交到了坊里最年轻的一位学徒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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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本书的扉页上,用朱笔写下了一行字:
“下一个错方,由你来犯。”
当夜,她将自己半生心血所着的所有医案、笔记,付之一炬。
熊熊火焰映着她孤傲的脸,没有一丝不舍。
唯有那张苏烬宁留下的、写着“人与墙,本是同构”的夹纸,被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装入一个密封的竹筒,沉入了后山最深的一处寒潭。
做完这一切,她孑然一身,走在归来的山径上。
夜露深重,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在月光下竟泛着与宁庐墙体如出一辙的微光。
她脚步一顿,驻足凝视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恍然。
“原来,我们也成了别人眼里的奇迹。”
北疆边镇,学堂。
蓝护卫,不,如今应该叫“铁爷”了。
他亲手将自己那柄曾斩无数的腰刀,投入熔炉,锻造成了一口巨大的铜钟,悬于学堂门前。
每逢晨昏,钟声必响。
敲钟的,是学堂里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