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长老面色凝重,称这是山鬼“偷魂”,正准备宰杀牲畜,举行一场盛大的驱邪仪式。
林墨逐一为病患诊脉,脉象平稳,毫无中毒迹象。
她又查验了村落的饮食与居所,水源清澈,食物寻常,找不到任何毒源。
就在她苦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阵夜风吹过,挂在村口古树上的陶铃竟自行响起。
那铃声并非清脆悦耳,而是带着一种紊乱的、令人心悸的异响,时快时慢,毫无章法。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她抓起一只陶铃凑到耳边,闭目凝神。
一股极细微、极高频的震颤顺着陶土,钻入她的耳膜,直冲脑海。
她猛然睁开双眼,如遭雷击!
这不是病!
更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这是村落饮用的溪水中,含有一种肉耳无法察觉的微弱震动,长期饮用,导致人体神经传导系统逐渐失调、麻痹!
这是一种声音的“毒”!
她当即阻止了祭祀,指导村民放弃溪流,在村西一块岩石下,向地底深处挖掘。
当一股清冽甘甜的深井之水喷涌而出时,全村欢呼。
林墨又取来三块薄厚不一的陶片,制成三音阶的陶哨,教村民每日吹响,监测水质的波动是否平稳。
七日之后,第一个僵直的孩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半月之后,村中孩童已能再次追逐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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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临行前,族长跪地恳请她留下姓名,为她立碑。
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俯身教村里最小的几个孩子唱一新编的童谣:“水会说话,耳要慢听,心要静等。”
歌声稚嫩,随风飘散,融入了茫茫林涛,再无人知晓药王谷传人曾来过此地。
战后的废墟之城,断壁残垣。
阿阮领着节律塾的孩子们抵达此处时,本以为这群身有残障的孩子会难以适应这片荒芜。
然而,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彻底失语。
一个失明的少年,正用嘴里出的“嗒嗒”声,准确地判断着一堵残墙的内部结构是否稳固;一个失聪的聋童,将脸颊紧贴地面,凭着最细微的震感,预判着下一场余震可能来临的方向;几个肢体残疾的孩子,则用彼此间默契的呼吸节奏,协调着搬运石块的动作,效率竟比成年人更高。
他们早已在苏烬宁的启蒙之上,演化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生存体系。
阿阮收起了所有教案。
她不再授课,反而拿出纸笔,请孩子们将自己的感知方式绘制成一幅“生存节律图谱”。
某日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塌方毫无预兆地生。
然而,所有人都已提前撤离。
竟是两个最年幼的孩童,率先察觉到空气流的微小异样,用一种尖锐的拍手节奏出了警报。
事后,阿阮召集了所有孩子。
她第一次没有教任何节律,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也没有任何人教你们规则,你们,还会活得好吗?”
孩子们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头,所有孩子伸出手,齐齐地拍打着脚下坚实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