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秦竹身形一动,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又似一道青烟,瞬间从数丈高的树梢飘然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尘笑影身侧。
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混着竹香的清风。
“别停,继续。”
秦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灌入。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迅结印,体内从御天阁藏书阁精选而出的《化尘诀》疯狂运转。
刹那间,以两人为中心,平地起风,飞沙走石,地上的落叶、尘土、晨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起来,疯狂地旋转、升腾,形成了一道浑浊而狂暴的气流漩涡。
尘笑影比秦竹更先察觉到异常,没想到反应竟比他慢了半拍。
她也紧随其后使出《捕风诀》,矫健的身形穿梭在气流漩涡中,将周身浊气混散释放。
周围的天地元气被搅得混乱不堪,原本清晰的真气脉络瞬间变得驳杂难辨。
那尚未完全散尽、残留在尘笑影周身的黑色浊气痕迹,被这狂暴混乱的气机一冲,瞬间被撕裂、稀释、湮灭在漫天尘雾之中。
秦竹一边演练着《化尘诀》,一边用余光紧紧锁住尘笑影,眼神专注而冷静。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守护与决然。
须臾前,御天阁最高处的“观沧亭”内,云海翻涌如沸。
南宫魄负手立于亭中,玄色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正与那日追杀尘笑影的短剑人对弈至中盘。
南宫魄感受到那日御天阁内的波动:“尊使找到那人了?”
短剑人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半边脸隐在青铜鬼面之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冷硬,腰间那柄不足两尺的短剑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刺骨的锐气。
短剑人单边嘴角微扬,双指执棋,眼中暗藏掌控生杀予夺的贪婪与狠戾。
“他们逃不掉。”
远处劲风呼啸,裳境庐的身影裹挟着实质般的血煞之气,所过之处,皆冻成细碎的冰晶。
他追杀战天下已逾百里,手中的孤鸿判死在狂风中出凄厉的呜咽,此刻杀意正盛,直直刺向御天阁。
南宫魄捏着黑子的指尖一顿,神色微变,耳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好快!”短剑人眉头一皱。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身形同时暴起。
他们如两只现猎物的苍鹰,自百丈高亭一掠而下,衣袍鼓荡如翼,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瞬间便消失在翻滚的云海之中。
经过练武场上空时,短剑人微微偏,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玩味的打量,薄唇轻启,声音如金铁交鸣般在晨风中荡开:“呵,没想到御天阁还有这么勤快的弟子,倒也不是全然朽木不可雕。”
南宫魄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过眼睫,目光淡淡向下扫去。
他的视线在尘笑影与秦竹身上停留了不足一息,眼中看不出丝毫波动,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显出一丝不耐。
蝼蚁罢了,也配入眼?
想到前不久才在林中斩杀了那只“蠢老鼠”司徒鹰,如今又有一股远江湖的危险杀意直逼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