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游戏规则让他们逐渐被污染成恐怖片里最刻板的配角,那就说明,这个未知的、影响着所有人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只能遵循某种既定的规则行事。
否则让克莱门特给他们一人一刀子直接结束不就行了?
席以微心底掠过一丝讥诮。
既然受规则限制,那就能从规则的间隙中找到解题的思路。
如果这位‘导演’想看到的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那她就演给ta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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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他们将埃文连人带沙发移开,留出正对着投影仪的位置。
埃文似乎被疼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眼眶蓄满泪水,嘴唇无声地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投影仪亮起,客厅只留壁灯和沙发背后的落地灯洒下柔柔的光。席以微播放了一部经典的血浆砍杀片,随手扯过毛毯,盖在腿上。
克莱门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侧,因此迈克紧挨着席以微坐在了另外一边,彷佛她是湍流中唯一的一块浮木。
电影里血浆飞溅,席以微的视野落在了只有她看得到的、沉默的数字上。
污染值已经涨到了55,而理智值却没有下降得很快,仍然和最开始相差无几。
她隐约猜测到污染值的上升和新尸体的出现有关,之前仓房里发现的手骨应该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的,因此一踏入这座庄园,就有初始污染值,从而影响到克里斯,造成他的崩坏。
第二次数据跳跃是克里斯失踪,从涨幅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死了,被藏在这座房子不知道什么地方里。
但从50到55,数值是缓缓上升的,可能是埃文的重伤带来的数据变化,所以席以微认为失踪的莉莉很可能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并没有死。
那么,反向推理,之前在仓房,踢到那块骨头弹出的消息,应该是某种通关提示。
打扫尸体,降低污染,是不是会让陷入混乱、变得奇怪的众人回归正常的心智?
从而推动整个故事走向不那么抓马的正常结局。
很有可能。
席以微觉得自己摸到了解题的思路。
可惜的是,自己错过了翻找尸体最佳的时机。而现在去挑起尸体的事情,把怀疑彻底暴露于众人面前,说不定也会激怒‘凶手’,无法维持目前这种表面的和谐。
想到这里,她将视线从虚空中收回,借着屏幕变幻的光影,悄悄侧目,打量身边的克莱门特。
他坐姿放松,又给人挺拔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身形的缘故,在旁边像某种沉默却伟岸的植物。昏暗的灯光下,屏幕变幻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织,勾勒出清晰且优渥的轮廓,高挺的眉骨投下浅浅的阴影,冰蓝色的眼睛露出一种近乎专注的冷漠。
克莱门特似乎完全被这部劣质的恐怖片吸引住了,对身边席以微的审视、迈克惨白颤抖的脸、以及不远处埃文身上的血腥气味,都表现出置身事外的平静。
席以微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正在播放的电影。
指尖在毛毯下轻轻蜷缩。
屏幕上,金发美女在追逐中慌不择路,抓着扶梯朝楼上跑。
“永远只会往死路跑的大。胸美女,可以算是赛级恐怖片配角了。”
席以微偏过头,询问身侧的克莱门特,“你看过这部片子吗?”
克莱门特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看。”
“那太好了。猜猜这群人里下个死的是谁?”
她凑近说话,半边肩膀靠到了对方身上。
“抱歉,我暂时没什么头绪。”克莱门特抽出了点注意力,垂眼看向朝自己拱过来的席以微。
席以微转过头,收回视线,身体端正:“吸。毒或酗酒的人。”
“酒精和毒品会削弱判断力,所以他们是恐怖片里最容易死的一群人。”
剧情正沿着席以微所说的那样发展着,很快,飞大了的男生就被一击爆头,刀从胸口扎进去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攥住了露出的一断刃。
她重重打了个哈欠。
血浆片,血浆是重点,席以微想到了为本片拍摄准备的血浆道具还在迈克的房间里收着。为了节省成本,那部分需要克莱门特在门外将双胞胎兄弟俩捅死的剧情,被席以微设计成第一人称视角的一镜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