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席以微将克莱门特的表现视为谎言——说不定有些人的xp就是装处男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抿紧了唇,下巴绷得紧紧的,带着审视的态度等着克莱门特问出他“不懂的地方。”
席以微发誓,这人胆敢借着请教的名义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来骚扰自己,她就立刻把他赶出去,换人。
——想出演她导演影片的男人绝对一抓一大把。
幸好克莱门特没有问那些具体的、影片最核心的镜头。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也是他进入卧室后的第一个镜头。
“这里。”他指着分镜画面询问:“我需要用带血的手抚摸莉莉小姐的身体。”
“是戴着手套,还是脱下手套更好呢?”
克莱门特坐在沙发上,他的旁边就是一盏散发温暖光源的落地灯。在席以微的注视下,他抬起左手,开始缓慢地、一根一根地褪下深棕色的皮质手套。
突兀的褐红色首先出现在手腕的位置,紧接着,是深浅不一的暗红和惨白,大片扭曲的皮肤像蜡融化后凝固而成的痕迹。疤痕组织增生隆起,形成坚韧而凹凸不平的纹路,有些地方紧绷得发亮,有些地方则深深凹陷下去,几乎能想象其下肌肉和肌腱曾遭受的摧毁。
这是一双严重烧伤后留下疤痕的手。
克莱门特这才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席以微,里面没有尴尬,也没有为难,只有坦然。
“你觉得呢?导演。”
这次轮到席以微沉默。
她并不是因为愧疚或揭开对方的伤疤而沉默,她只是在思考。
“如果脱掉手套的话,这只恐怖的、怪物一样的被烧伤的手,和莉莉完美无瑕的皮肤对比,绝对震撼。”
“但同样会令人害怕。”
“我在剧本里尽量避免了你杀掉双胞胎兄弟的镜头,只用沾血的手来凸显刚才发生的事情。”
“因为一点血腥是助兴,但血浆就容易引人反感了。”
席以微自言自语,在卧室走来走去,不自觉地啃着食指的第二根关节。
“要如何取舍,才能保留刺激,又不至于让观众失去兴致呢。”
这个问题难倒她了。
“抱歉,我是否可以——”
席以微伸出手想触碰克莱门特,在获得对方的应允后轻轻握住他的指节。
男性的骨节相对更为粗大,温度也更高。
不知是不是错觉,席以微觉得摸上去,就好像自己的手也被烧了起来,又热又烫。
凹凸不平的扭曲皮肤在纤细白皙的指间,就像变形的怪物。
席以微端详片刻,放开了他的手。
“先让我想一想,在拍摄之前我会给你回复。”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像是很高兴的样子:“谢谢你,克莱门特。”
虽然不知道是谢什么,但她想到就这么说了。可能是相较于胸大无脑的双胞胎,克莱门特让她对自己的新作品有了更多信心。
“你肯定会大火的。”
这么英俊,又这么敬业,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可紧接着想到他被烧伤的手,席以微觉得这个祝福有点地狱,连忙修补:“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入这行,一定可以赚很多钱,有很多人喜欢你。”
克莱门特温和浅笑:“希望如此。不用这么紧张,我的烧伤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我都快忘记了。”
他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又掏出手帕擦了擦唇,确保不会像刚才那样出丑。
“除此之外,我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