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墙上那本老式挂历被撕去了最后薄薄的一页,鲜红的“囍”字如同烙铁般印在日期的方格里,刺得人眼睛生疼。明天就是婚礼了。
这间充斥着霉味与廉价烟草气息的老房子,今晚似乎也被强行装点出了一丝喜庆。
那件租来的、层层叠叠如云朵般的白色婚纱,正高高挂在客厅那扇裂了缝的落地窗前。
月光透进来,照在那些廉价的水钻上,折射出清冷而圣洁的光辉简直与这个肮脏的家格格不入。
“阿默,你看……好不好看?”
苏小雪赤着脚站在那件婚纱前,身上只穿了一套纯白色的丝绸睡袍。
她回过头,手里捧着一块刚切好的奶油蛋糕,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笑盈盈地递到陈默嘴边。
陈默坐在刚铺了红布的沙上,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她的脸庞在月光下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之前那些关于堕胎、关于精液喂食的记忆,此刻仿佛真的被这即将到来的神圣仪式给冲刷淡了。
“好看。”
他张嘴含住了依然小雪递来的手指,舌尖卷走那抹甜腻的奶油。
甜的。
没有腥味。
“明天……我就是你的新娘了呢。”
苏小雪顺势坐进他的怀里,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眼神里荡漾着温柔的水波,
“我们会交换戒指,会喝交杯酒,然后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度过我们的新婚之夜。”
陈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两下,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男人的幸福感在他那早已干涸的血管里复苏。
他用力抱紧了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今晚特意洗过的、带着茉莉花香的丝。
“嗯……小雪,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然而。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时,最深沉的恶意总是披着最温柔的外衣降临。
苏小雪轻轻推开了他,从他的怀抱里站起身。
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那种纯粹的幸福感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现里面已经掺杂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媚意与决绝。
“不过……阿默,你知道这里的老规矩吗?”
她背对着陈默,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件悬挂着的圣洁婚纱,指尖在蕾丝花边上打着圈,声音变得轻飘飘的
“在女儿出嫁的前一天晚上……是要向把她养大的父亲‘辞行’的。”
“辞行?”
陈默愣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是呀。”
苏小雪转过身,那双白皙赤裸的脚掌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脚步轻盈得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身纯白的丝绸睡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像是一层流动的水银,贴着她的小腿肚滑过。
她的双手慢慢抬起,揪住了自己领口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关节泛白,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层即将被她亲手撕碎的、那是名为廉耻的最后防线。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喂他吃蛋糕时的温婉。那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团漆黑的、近乎狂热的火焰,带着一种即将要把自己完全献祭给魔鬼的殉道般的沉醉。
“爸爸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把这么好的女儿交给你……在他彻底失去我之前,作为女儿,必须要把这具身体里最宝贵的东西……当作最后的孝心,献给爸爸。”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陈默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也叫……初夜谢恩礼。”
“你说……什么?”
陈默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响,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退去,让他眼前一阵阵黑。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让他失去了平衡,膝盖重重地撞到了面前那张大理石茶几的棱角上。
“哐当!”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被震得晃动,出一声脆响,恰如他此刻碎裂的心防。
剧痛从膝盖骨传遍全身,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能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嘴唇哆嗦着
“谢……谢恩?用身体?小雪你在说什么疯话!那是你爸!明天……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啊!”
“这毕竟是苏家的传统嘛……如果不把身体最干净、最满的状态先给爸爸尝过后,我是不能嫁人的。”
苏小雪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婚礼的菜单一样平常。
“而且……阿默你不想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