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空无一物。
不仅没有人,连水都没有。干燥的白色瓷面上连一滴水都没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水龙头紧紧关着,喷头也没有打开,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水声和歌声也瞬间消失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牧三七盯着空荡荡的浴缸看了几秒,然后松开爪子,让帘子重新落下。
塑料布唰地滑回原位,遮住了浴缸。
下一秒,水声又响起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
女人的哼歌声也跟着出现,还伴随着轻松的呼吸声。就像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里面洗澡,享受着热水冲刷身体的舒适感。
“靠,真诡异。”蓝岚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烦躁和不安,“白天是有影子没声音,晚上是有声音没影子。拉开帘子,又他妈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牧三七盯着浴帘,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在脑海深处闪烁着微弱的光,却怎么也抓不住。
它甩了甩头,想要理清思路。
正想着,余光瞥见祁墨走到了浴室柜前。
牧三七立刻跟过去,四条腿在瓷砖上打滑,差点撞在柜子上。
祁墨站在镜子前,似乎在观察什么。
牧三七抬起头,目光落在镜面上。
那一瞬间,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不是祁墨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正对着镜子梳妆,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动作很优雅,很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梳着梳着,她忽然顿住了。
手中的木梳停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头突然掉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挣扎。那颗头颅就那样从脖子上滑落,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下一秒,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不是正常的流淌,而是喷射,像是高压水枪。猩红的液体呈扇形喷溅开来,溅在镜面上,溅在墙壁上,溅得到处都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血液砸在镜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镜面很快被染红,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流,拖出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啊啊啊啊——”
一道男人的极其凄厉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声音陌生却真实,像是就在耳边。
牧三七看到祁墨站的位置不再是祁墨。
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大股大股的鲜红液体涌出来,浸透了衣服,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男人捂着脖子,拼命想要止血,可血液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的头也开始往下掉,就像镜子里那个女人一样。整个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随时会彻底断开。
牧三七忍不住狂吠起来。
“嗷呜!嗷呜!”
声音急促而尖锐,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
那个喷血的人瞬间转头,却在转头的瞬间又变回祁墨的脸。
祁墨皱着眉,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握住牧三七的前爪。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三七,怎么了?”
牧三七猛地回过神,发现祁墨正蹲在它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他的手搭在牧三七头上,轻轻揉着它的毛。
“怎么了?”祁墨的声音很轻,“你在叫什么?”
牧三七愣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陈风启几人。
身后却空荡荡的。
陈风启不见了,胖子不见了,蓝岚和沈艾木也都不见了。
再一回头,祁墨的身影也骤然消失了。
厕所里只剩下它一个,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
浴缸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那声音很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