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前最后两日,靖王府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下人井然有序地准备着主子们进宫的行头,管家核对礼单,侍卫例行巡逻。
但只有身处其中某些位置的人,才能隐隐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而顾嫣然几乎把自己焊死在了那间临时改造的工房里。
工房门窗紧闭,只有通风口能够透入几缕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木料和淡淡刺鼻气味的混合味道。
宽大的工作台上,甚至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零件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髻因为低头忙碌有些松散,几缕碎垂在颊边,额角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深色的油灰。
此刻的她,全神贯注,手里捏着一把特制的小锉刀,正对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机括部件进行最后的微调。
‘临时精通级机关暗器制作’的技能让她此刻的动作带着熟练和精准,眼神变得都不一样了,与平日里那个明媚娇憨的王妃判若两人。
毕竟那可是保命的东西!
还是得认真些。
“这里弧度还得再收一点点”
她低声自语,小心地将那枚修正好的微型卡簧用镊子夹起,屏住呼吸,稳稳地嵌入一个巴掌大小的深棕色皮革腕套内侧的凹槽中。
“咔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零件完美归位,严丝合缝。
顾嫣然刚松了口气,小团子急促的声音就在脑中炸开,【宿主!注意!能量检测显示,王府西南角那个残留的异常波动点,刚刚又闪现了一下!】
顾嫣然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工具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西南角!
那个之前揪出来的内鬼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啊!
但这诡异的带着掠夺气息的能量波动,却时不时就要冒出来挑衅一下。
就让人很难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将糊窗的棉纸戳开一个极小的孔洞,眯起眼朝西南方向望去。
那边是王府的后花园角落,平日少有人去,只有些假山竹林。
‘是还有我们没现的漏网之鱼,一直潜伏着?’
她在心里问,眉头拧得死紧,‘还是那个抢夺气运的家伙,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远程窥探或者施加影响的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种敌暗我明、被动等待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小团子,帮我盯死那个方向!’
‘还有,扩大监控范围,尤其是府外靠近王府的几条街巷,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哪怕再微弱,也要立刻告诉我!’她沉声下令,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明白!全天候监控已启动!】小团子立刻回应。
之前是没有到这个节点,它也根本不知道剧情什么时候来,与什么人有关。
只有触了,它才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是谁。
但现在也有了线索,可以先进行监控了。
顾嫣然走回工作台,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宫宴,绝对是一场针对楚凌霄,甚至可能针对新帝的鸿门宴!
对方选在宫宴动手,就是要利用那种场合的复杂混乱!
她拿起那个已经基本成型的袖里针弩,仔细端详。
它被巧妙地设计成护腕的样式,外表是结实的深褐色皮革,与普通护腕无异,但内侧却暗藏玄机。
一次可以装填三根细如牛毛的短针,针尖在特定的药液里浸过,淬了强效的麻痹药物,能让人在极短时间内肢体僵麻。
触机关连接在手腕内侧,利用特定的腕部力动作就能激,无声无息却又快又狠。
她反复测试了几次机括的灵敏度和保险装置,又调整了佩戴的松紧,确保既隐蔽又能在需要时瞬间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