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屿手腕一片水光,他离开浴室时耳根通红,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他单方面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以至于差点忘记医药箱放在哪里。
偏偏这时路易口中发出啧啧怪声,十分欠揍地凑了过来,盯着他的手腕:“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不用脑子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承屿眉头一皱,从兜里把车钥匙拿出来扔给他:“下去把我车开出来,然后等着。”
路易下楼后,季萝刚好洗完澡出来,发现屋里只有陆承屿一个人:“……哥哥,你朋友呢?”
他身上水渍没擦干,t恤贴在胸膛,露出点若隐若现的肌肤。
陆承屿把医药箱放到床边:“他下楼了——药在里面,你自己涂吧。”
然后逃似的坐到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冰凉的药膏被抹到手上,季萝坐在床沿,板着一张脸,煞有其事地用棉签抹开。
他腿小幅度摇晃着,等到擦完手背,要擦脸的时候,因为看不见,就胡乱抹了两下,然后把药膏放回箱子里,转了个方向,目光落到陆承屿脸上。
陆承屿见他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口袋里皱巴巴的一百多块零钱被季萝翻了出来,他递给陆承屿:“这是酒店的钱,还差五十,我会尽快还你的。”
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补这五十。
陆承屿也没跟他客气,走到他面前,默不作声地接过。
他盯了季萝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刮了一下对方的下颌,把堆积在一团的药抹开了。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的手撤开后季萝才反应过来往后躲,陆承屿觉得有点好笑,浴室里那点尴尬感烟消云散,他还假装要去勾他下巴。
这下季萝没上当,直接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弹起一下,陷在柔软被子里不动了。
他没有理会陆承屿收拾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声,放空着大脑。
今晚季然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故意把他推给那个什么林少。季萝虽然大部分时候比较迟钝,但这次还是敏锐察觉出来了。
就算看着别人欺负自己,他也无动于衷。
季萝有点委屈,下巴还很痛,他眼角很快就一片湿润。
但他一直都很会安慰自己,听爷爷说,早在他还只是一只小萝卜的时候,就经历过狂风暴雨,叶子都被吹残了,但还是奇迹般活下来了。
这点小事并不算什么,季萝相信只要他能好好和季然沟通,也许等到七月份放假,哥哥就愿意跟他回家了。
尽管把自己哄好,但季萝还是很郁闷,他把包厢里的一切又重新复盘一遍,期间都有些困了。
房间里很安静,季萝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一分钟后,他猛然睁开眼。
他变成人后是男的啊!
姓林的也是男的啊!
那为什么姓林的看起来想对他做出无脑偶像剧里渣男对女生做的举动啊?!
而且他身边还有穿兔女郎裙子的男生!
季萝觉得这十分奇怪,但还没等他琢磨出来,身旁的包就被拿走了。
陆承屿突兀地说了一句:“走,退房,带你去别的地方住。”
中央空调关闭,季萝看见他用塑料袋把自己换下来洗的但没晾干的衣服包裹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来:“去哪里呀?”
酒店里的吹风机坏了,季萝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神还懵懵懂懂的,看起来很呆。
“我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房子,这几天先住我那里吧,”陆承屿看他这副样子,浅笑一下,“路易在楼下等着,走吧。”
季萝眼睛一亮,然而心里很快就“咯噔”一下,他没动身,犹豫着说:“为什么?”
虽然酒店住着确实不舒服,被子柔软但有些扎人,浴室里很多设施他也不会用,基本的热水也不会开。
“你不愿意吗?”陆承屿适当地露出伤心的神情,“我一般住在宿舍,不经常回家,我想着家里还是比酒店干净一些,日用品也齐全,况且你总住酒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住我家还是方便一点。”
他顿了顿,略感抱歉地说:“对不起,没有提前跟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垫付酒店的钱。”
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骗子,季萝想起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那句“你就不怕他另有所图”。
季萝罕见地警惕起来:“哥哥,你是不是……想包养我?”
他看过的电视剧里面,只有男生对女生,或者女生对白吃白喝的男生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