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奴婢早早的就已经备好了。”
话音刚落,太子妃就听见了院外传来的太子殿下过来时特有的动静。
先是一连串轻而快的步伐,随即才是一道不疾不徐沉稳的脚步声。
太子妃看着朝她走过来的身形高大挺拔如青竹,面容温润文雅的男子,抿唇含笑的上前行礼,“妾问殿下安。”
崔彧面容沉静,抬手虚扶了扶,“不必多礼。”声音低沉平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太子妃看着他平淡无波的面容,忍不住失落。
她顺其自然的在他身侧入座后,崔彧便偏头看向她问道:“太子妃有何事商议?”
听着他客气疏离的称呼,太子妃含笑的表情下意识微僵了僵,不过也就是短暂的一瞬间,她便恢复如常。
三年来,她早就清楚的知道太子虽相貌清隽无双,但性情却实在有些冷淡寡言的很。
并不是独独对她一人这样,对东宫里的其他女子也是这般,只是,对此她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丝不甘。
他是太子,是天下人的储君,但也是她的夫君啊,为何对她不能温柔体贴一些?
但她面上却依旧端庄温柔,含笑着轻声道:“不急,妾身听膳房的管事太监说殿下今日都没传过膳,心中便有些担忧殿下的身子,殿下不如先用膳?”
闻言,崔彧颔了颔首。
一旁侯着的郑元德见太子殿下动了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过多久,就看见太子殿下只动了几筷子,用了小半碗鸡丝粥就放了碗筷。
郑元德:“……”这还不够殿下以前两口吃的。
太子妃见状也连忙放了筷,崔彧看了她一眼,“来时在书房用了一些糕点,现下腹中并不饿,你不必顾虑我。”
太子妃擦了擦嘴角,笑道:“谢太子体谅,只是妾身这会儿也已经吃饱了。”
崔彧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待两人漱口后,在东暖阁罗汉塌上入座,中间隔着紫檀木茶几,太子妃亲手沏了一杯茶,手指纤长,指甲上染着层层丹蔻,妍丽夺目。
“这是尚食局今年新送来的雨前龙井,殿下可要尝尝?”
崔彧抬手接过,轻抿了一口,“不错。”
太子妃笑了,柔声道:“殿下喜欢便好。”
正巧这时青禾来禀,说小殿下醒了,正闹着要见太子妃。
太子妃看向太子,笑着道:“快将璋儿抱来。”
很快青禾就带着奶嬷嬷和奶嬷嬷怀中的小殿下进来了。
请安后,奶嬷嬷不敢抬头,恭恭敬敬的将孩子递给了伸手来接的太子妃。
太子妃抱着孩子笑语晏晏的逗着给太子看。
这是崔彧膝下唯一的儿子,又是嫡长子,崔彧自然是看重的,看着眼前的孩子,无意识的便柔和了神色。
只是孩子算上虚岁才两岁多,自幼便体弱多病,如今瞧着也一眼便能看出孩子的瘦弱不够健壮。
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他心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看了片刻后,询问了近日孩子的身体状况。
太子妃把孩子递给奶嬷嬷,随即满眼慈爱的笑着回道:“殿下放心,有着张太医的看顾,璋儿的身子瞧着已然康健了不少,以后定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崔彧轻蹙着的眉心松了松。
太子妃见了又笑着说了最近孩子的一些小趣事,只是见太子只是听着,却没有再说话,嘴角上的笑容也不由顿了顿,手心攥了攥袖中的锦帕。
片刻后,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今日妾身特意请殿下过来,是为了父皇新赐下的秀女一事。”
崔彧抬眸看向她。
太子妃:“四位妹妹都是经父皇亲自过目,点过头的,如今四人都已安置妥当。”
“其中张良媛安置在竹香居正殿,吴承徽则安置在海棠院正殿。”
说罢,太子妃含笑问道:“不知殿下今夜去何处安置?”
崔彧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转眸看她,声音平静无波:“不是有四人吗?另外两人呢?”
太子妃闻言微讶,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柔声道:“另外一位沈昭训出身忠义伯府,和刘奉仪一同安置在莲心苑的东西配殿。”
太子忽的问道:“太子妃以为……沈昭训如何?”
太子妃听着他这有些突兀的问话,一时怔愣了片刻,随后脑中就不自觉的闪过沈昭训那张漂亮的让人见之难忘的脸。
她下意识就皱了皱眉,太子殿下见过沈昭训?否则,怎会突然提起?
顿了片刻,她含笑道:“沈昭训出自勋贵之家,家中父兄皆为武将,又是庶出,在家时规矩难免松懈了些,如今虽在宫中学了些规矩,但时间尚短,言行举止上还是有些欠缺。”
“妾身是想着将人调教调教,再让她侍奉殿下的。”
崔彧的眉心几不可察的微拧了一瞬,凤眸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须臾,平静起身,道:“不必,就沈昭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