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苏曼当年为了报復,将孩子掉包或者秘密送人……
&esp;&esp;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跨越八年的、针对他们最后一丝救赎的毁灭……
&esp;&esp;「去查!」陆承深怒吼道,声音中带着近乎绝望的希冀与恐惧,「去查那个诊所医生所有的海外账户!去查苏曼发疯前见过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把青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真相!」
&esp;&esp;他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衝出办公室。
&esp;&esp;黄昏时分,青城的晚霞如血。
&esp;&esp;林汐站在医院的露台上,看着脚下渐渐亮起的霓虹灯。念念刚睡下,他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但林汐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esp;&esp;身后传来低沉的脚步声。陆承深走了过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霸道地拥抱她,而是站在她身侧,目光幽深地看着远方。
&esp;&esp;「承深,你怎么来了?」林汐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会爆发的暗涌。
&esp;&esp;「小汐,如果……我是说如果,命运真的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你会原谅我吗?」陆承深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卑微。
&esp;&esp;「你指的是什么?」林汐的心脏狂跳起来。
&esp;&esp;「八年前,我们以为失去的东西,如果它换了一种方式回来……你会怪我当初没能护住它吗?」
&esp;&esp;林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一把抓住陆承深的袖口,声音颤抖得不成人声:「陆承深,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孩子……他还活着?」
&esp;&esp;陆承深看着她那副近乎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割。在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之前,他不敢给她希望,因为希望之后的失望,足以彻底杀死她。
&esp;&esp;「还在查。」陆承深伸出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吻着她冰凉的额头,「小汐,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在。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黑暗。」
&esp;&esp;然而,真相往往比小说更残酷。
&esp;&esp;当晚,陆承深接到了张助理的秘密电话。
&esp;&esp;「陆总,我们找到了那个诊所医生的私生子。他交代,八年前苏曼确实带走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但……那个孩子因为先天的造血功能障碍,在半岁的时候,就被苏曼扔进了福利院。后来福利院失火,那个孩子的记录……断了。」
&esp;&esp;陆承深的手垂落在身侧,手机掉在地上。
&esp;&esp;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血淋淋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esp;&esp;苏曼为了让林汐痛苦,故意留下了这个孩子,却又让他像杂草一样自生自灭。她甚至在发疯前,安排了人将念念丢回林汐亲手建的医院门口,想让他们母子相见不相认,想让林汐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esp;&esp;陆承深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esp;&esp;他不敢想像,如果林汐知道念念就是她的亲生儿子,而这个孩子此时正命悬一线,她会不会疯掉。
&esp;&esp;他衝回卧室,看着在睡梦中依然眉头紧锁的林汐,泪水终于决堤。
&esp;&esp;他发誓,这一次,就算是用他的命去换,他也一定要保住念念。
&esp;&esp;「小汐,我找到了可以救念念的骨髓配型。」陆承深坐在床边,看着刚睁开眼的林汐,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esp;&esp;「真的吗?在哪里?」林汐惊喜地坐起来,眼中闪烁着泪光。
&esp;&esp;「就在陆氏的基因库里,一个志愿者。」陆承深隐瞒了真相。其实,那个唯一的配型者,就是他自己。
&esp;&esp;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係,但这就是命运最讽刺的地方——念念的基因出现了变异,而陆承深身上那种极其罕见的亚型,竟然奇跡般地能与他匹配。
&esp;&esp;「但是,手术有一定的风险。」陆承深握住她的手,「小汐,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的。你是我陆承深这辈子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esp;&esp;林汐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眼神中藏着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那种深情背后,似乎透着一种诀别的味道。
&esp;&esp;「陆承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esp;&esp;「没有。」陆承深笑了笑,那是林汐见过的最温柔、也最苦涩的笑,「我只是想,等念念病好了,我们就领养他,好吗?我们三个人,组成一个真正的家。」
&esp;&esp;她不知道,此时的陆承深,正瞒着她签下了一份极其危险的、不对等的骨髓捐赠与多器官代偿协议。因为念念的病情太重,单纯的骨髓移植不够,还需要大量的血液透析与干细胞提取。
&esp;&esp;这对陆承深的身体而言,是一场近乎「自杀式」的救赎。
&esp;&esp;这三天,陆承深表现得异常平静。他陪着林汐去看了外婆,去老码头吹了风,甚至还亲手在那座加油站博物馆里,贴上了一张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