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景和久久不能言,最终长叹一声,“罢了。都是痴人。”
&esp;&esp;萧策眼睛一亮,“义父,你同意我留下了对吗?”
&esp;&esp;萧景和摇摇头,“说到底,你也大了。我管束不得你。凡事,你自己做主吧。只是要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esp;&esp;萧策郑重道:“义父放心,我必用性命来守护大殿下。”
&esp;&esp;萧景和摆摆手,让他走了。
&esp;&esp;陌路(四)
&esp;&esp;五月初三,孔雪音后半夜就被丫鬟拽起来,全福夫人替她梳头挽发,崭新的嫁衣穿上身,霞帔上满绣珍珠,金线勾勒的凤凰华美耀眼,孔雪音揽镜自照,镜中映出个如花美眷,她两颊恰到好处地飞上红晕。
&esp;&esp;全福夫人在旁不住地夸赞:“我给这么多小姐梳过头发,容貌比得过世子妃的可不多。世子有福了。”
&esp;&esp;孔雪音抿唇笑一笑,算是回应。
&esp;&esp;她本不该惆怅,这是她精挑细选许久的好日子,但却不知何故,心下一直忐忑不安。
&esp;&esp;喜房内的人脚步匆匆,忙而不乱,替她收拾着,四周的物件越来越少,她忽而四顾,不知何时,自己住了十数年的闺房已空空如也。
&esp;&esp;孔静怡发话,她的一应物件都随她一道陪嫁去徐家,孔府一件不留。
&esp;&esp;她知道,从此后要想回来,就难了。
&esp;&esp;“打点好了么?打点好了就启程吧。”
&esp;&esp;孔静怡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天还很早,外头雾蒙蒙一片,她穿了件半旧湖水蓝的衣裳,与寻常并无不同,一点瞧不出妹妹要出嫁的喜悦。
&esp;&esp;全福夫人谄媚道:“徐府的花轿还未到,大人可与世子妃再叙会子话,那边说了,不着急。”
&esp;&esp;孔静怡却道:“不必,让徐慎早些来。”
&esp;&esp;她一眼都没有看她,如此着急地要将她嫁出去。
&esp;&esp;孔雪音忽而鼻子一酸。她问孔静怡:“姐姐,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esp;&esp;孔静怡面上平静,“我祝福与否都不重要,路既是你自己选的,但愿你往后也能越过越好。”
&esp;&esp;自上次姐姐罚过她后,就再不曾好好同她说过话,甚至于徐慎提亲,她也只是简短地问过她的意见后就答应了。
&esp;&esp;孔雪音含泪问道:“姐姐,你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原谅我了吗?今日我出嫁,你非要说这样的话来戳我的心窝子么?”
&esp;&esp;“谈不上原谅。”孔静怡淡淡道:“我该给你的嫁妆都给了,也算全你我姐妹一场缘分。”
&esp;&esp;她上前来,抖开喜帕,亲手替她盖上。
&esp;&esp;孔静怡道:“往后,好好过日子罢。但愿你能证明,我是错的。”
&esp;&esp;言罢,她转身离去。
&esp;&esp;红纱覆在眼前,姐姐离去的背影模糊不清,孔雪音几乎是咬牙发誓一般,下定了决心,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esp;&esp;她由喜娘扶着,慢慢走出孔府大门,花轿前,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esp;&esp;徐慎道:“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用同姐姐多说会儿话么?我早到是想给你做面子,不是为催你。”
&esp;&esp;清早的第一缕晨光穿过云雾,映在眼前人的面庞上,她瞧不真切,却能想象。
&esp;&esp;她回头,仍然没有看见姐姐的身影,忽而下定决心般:“不用了。我想早些嫁你。”
&esp;&esp;她低声再道:“我们的花轿,在城中多转几圈吧。我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要往后的小女娘出嫁,都比着我的排场。”
&esp;&esp;徐慎不明所以,但微笑答允,“好,听你的。”
&esp;&esp;锣鼓喧天间,花轿启程。
&esp;&esp;如孔雪音所愿,徐慎几乎将排场铺到极致,流水席铺满了整条街,全城百姓都可来讨一口喜酒喝。
&esp;&esp;徐府正门前,停满了达官贵人的车轿,大殿下的车驾自有徐府的管家亲自领着,错开人群,从东门入了徐府。
&esp;&esp;徐府管家客客气气地走在前头引路:“正午迎亲,昏时才拜堂,大殿下到了,先在熙花堂歇着就是,茶水细点一应都已备好。”
&esp;&esp;谢元嘉颔首道:“礼不可废,孤先去拜见大伯母罢。”
&esp;&esp;管家一怔,不想谢元嘉要去拜见夫人,章程里倒是没这一项啊。但贵人已经开口了,他也只得笑着应是。一面给丫鬟打手势,让他去知会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