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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esp;&esp;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自信说：「那你应该觉得荣幸，因为只有你看到我这一面，你看你多特别。」

&esp;&esp;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真的是败给你耶！」

&esp;&esp;「终于笑啦，你要多笑知道吗？」顏先生说。

&esp;&esp;我走到车旁，回答着：「知道啦！上车！」

&esp;&esp;顏先生上前拿走我手中的车钥匙，温柔地说：「你去副驾驶座，我来开，你昨天累一天了，好好休息。」

&esp;&esp;他怎么知道我累坏了，有人帮忙开车，真是太棒了，我开心的跑到副驾去，「你说的哦～」

&esp;&esp;??这两天，或许是因为工作都交办出去了，我的手机难得陷入一种荒原般的寂静。这种突如其来的寧静反倒让我不知所措。每隔几分鐘，我就会下意识地按亮萤幕，反覆确认是否漏掉了哪则讯息。这种近乎强迫的焦虑让我猛然惊觉，原来我的生活早已被工作彻底制约，连短暂的留白都显得如此奢侈而充满罪恶。

&esp;&esp;??晚上，爸把我和哥叫回了家。昏黄的灯光下，他显得有些颓唐苍老，声音却出奇地平稳，听不出波澜。

&esp;&esp;?我跟哥哥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僵硬得让人心慌。我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压低声音问哥：「你知道爸要说什么吗？」

&esp;&esp;?哥哥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嗓音乾涩：「不知道。」?

&esp;&esp;这时，爸爸拿出一叠文件轻放在茶几上，语气异常平稳且坚定：「明天就要手术了，你们都知道这是有风险的，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先交代清楚。」?

&esp;&esp;他将那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我们面前，指尖在纸缘来回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esp;&esp;「这是我的保险，万一我不幸怎么了，里面有几份理赔的清单；还有这间房子，会留给你们兄妹俩，一人一半……」

&esp;&esp;?「不要说了！」?

&esp;&esp;我猛地打断他，声音在静謐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一股酸楚从鼻腔直衝眼底，我感觉喉咙像被塞进了一团乾燥的棉花，吞嚥变得无比艰难。?

&esp;&esp;我死死盯着那叠文件，视线逐渐模糊，艰涩地开口：「你的手术会很顺利，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你根本不需要交代这些！」

&esp;&esp;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我不想在他们面前崩溃，更不想看见那些象徵离别的文件。我狼狈地转身逃进房间，将自己紧紧塞进棉被，任由压抑已久的情绪化作无声的慟哭。我不断在心里祈祷着：「爸爸绝对会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哥轻轻的叩门声。

&esp;&esp;「媛，今晚我陪爸睡医院，你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就好喔。」他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遥远而沉重，「爸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伤心，记得吃饭，我们先去医院了，掰掰。」

&esp;&esp;直到门锁落下的声音传来，我才敢走出房门。客厅空荡荡的，爸爸刚刚坐过的位置彷彿还残留着那股凝重的气息。我坐在沙发上，思绪纷乱如麻，像是被打碎的拼图，怎么也对不齐。?

&esp;&esp;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这是今天第一通来电，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嘹亮。

&esp;&esp;我没看来电显示，疲惫地接起：「喂，你好。」

&esp;&esp;「是我，来我家吃饭吧！」

&esp;&esp;?原来是顏先生。那低沉而温润的嗓音，像是一隻手，轻轻拨开了笼罩在我头顶的乌云。但我现在的心情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更别提胃口了。?

&esp;&esp;「可是我不饿。」我低声拒绝，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沙哑。

&esp;&esp;?「你饿了，你今天根本没吃什么。」他的语气坚定得近乎霸道，不容置疑。

&esp;&esp;?「你又知道我没吃？我懒得出门，不想动。」我试图捍卫自己悲伤的权利，那些沉重的讯息我还没消化完。?

&esp;&esp;「没关係，你只需要下楼。」他的声音透露着他早已猜到我会拒绝。

&esp;&esp;「真的假的啊？」我惊讶地起身，快步走向阳台。

&esp;&esp;「你下来就知道了。」

&esp;&esp;?既然人都到了，我只能收起狼狈，乖乖配合。上车后，我疑惑地盯着他的侧脸，「你怎么知道我在家？还有，你怎么知道地址？我记得我只带你到过巷口而已。」

&esp;&esp;?「你爸跟我说的。」顏先生转动方向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说你现在可能在伤心发呆，大概会枯坐一整晚，请我带你去吃饭。」

&esp;&esp;?这个答案让我愣住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爸？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esp;&esp;?「前两天我休假，不是跟你一起去医院。那时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主动跟我要的。地址也是他那时候告诉我的。」顏先生眼神温柔耐心地解释。

&esp;&esp;?原来，爸爸早就预计要跟我们交代这些，也早已预见了我的脆弱。他甚至连我会躲起来哭、会不吃饭都猜到了。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意再度翻涌。

&esp;&esp;?见我沉默，顏先生轻声开口：「你是有爸爸疼爱的小孩，应该要开心。他只是那种典型的男人，比较不会表达，心里有十分，嘴上可能说不出一分，但我感觉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你。」

&esp;&esp;?「我知道」我看向窗外掠过的街灯，光影模糊，「只是以前我总觉得他不在乎，甚至还埋怨过他。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好糟糕。」

&esp;&esp;?「这只是误会，以后多把关心说出口就好了。」他提议道，语气轻松。?

&esp;&esp;十分鐘后，我们到了。顏先生家离我家很近，这段距离短得让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

&esp;&esp;门一开，cky像是一颗金色的砲弹衝了出来，兴奋地绕着我的腿打转。

&esp;&esp;?「cky，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我蹲下身，双手揉搓着牠柔软的毛发，牠发出舒服的哼唧声，索性四脚朝天地躺下任我「蹂躪」。

&esp;&esp;?顏先生放下车钥匙，看着这一幕笑了，「看来牠真的很想你。去洗手吧，准备吃饭。」?

&esp;&esp;「cky吃了吗？」?

&esp;&esp;「现在正要帮牠准备。」?

&esp;&esp;「好喔！cky我们一起吃饭饭！」我像个孩子一样抱着cky晃动，试图在那纯粹的欢愉中暂时忘却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