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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页）

&esp;&esp;「我一针见血地问她：『您是真的想卖房，还是根本不想卖，只是想藉此见立媛？』我请她说实话。」

&esp;&esp;?「那她怎么说？」我把食物推向他，手心不自觉冒汗。

&esp;&esp;?「她一开始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突然开始抽泣。等她平復心情后，她说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见你，所以才想到用委託房仲卖房的这种方式跟你碰面看看。然后，她意外发现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你对她竟没有恨意，所以她决定继续守住这个秘密。」

&esp;&esp;学长放慢了语速，轻声继续说：「而后续的刁难、不肯降价……是因为她意识到，如果房子真的卖掉了，她就再也没有藉口见你了。所以她故意开价很高，让我们卖不掉，好让她有机会继续跟你碰面。」?

&esp;&esp;我的眼眶瞬间发酸，一股难言的酸楚衝上鼻尖，我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esp;&esp;「其实我能理解。」学长递来面纸，「毕竟如果是正常跟你相认，以你的个性，大概不会见她吧。」

&esp;&esp;?我隔着面纸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你看，你现在瞪我的样子，我说对了吧？」?

&esp;&esp;「哼那后来呢？」我擤了擤鼻涕问。??

&esp;&esp;「我们没有马上进入主题，她先打听起你了。」学长一脸理所当然，「她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还猜测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她对你身边出现的男人，比对这间房子更有兴趣。」?

&esp;&esp;学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她问了太多跟房子没相关的事情，话题偏离太多，我好不容易才转回到房子这边。问她是不是真的想把房子卖掉，她才开始说这间房子她确实用不到了，毕竟定居台中多年，也……另组了家庭。」

&esp;&esp;?说到这里，学长刻意放慢了语速，眼神里带着一种关心的试探。

&esp;&esp;「其实店长也有在旁边，他看我一时词穷，就换他出马。他跟你妈说用这种方式只为了跟你碰面，撑不了多久，没有意义，而且你什么都知道了，她这样刻意刁难，你只会更伤心而已。接下来就是一般洽谈了，应该不用我赘述了吧。」学长边讲边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

&esp;&esp;?我沉默了许久，指尖死死抵着大腿，乾涩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有老公，还有小孩？」

&esp;&esp;?我试探性地询问，声音轻得连自己都觉得卑微，彷彿只要声音够小，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不会成真。

&esp;&esp;?「嗯。」学长避开我的目光，低声道：「听说是有个女儿，已经二十岁了。」

&esp;&esp;我??心情复杂得无以復加，鬱闷地说：「我们走吧，你要不要喝一杯，我请客。」

&esp;&esp;接着，我载着学长直奔荣伟的酒吧。?

&esp;&esp;「给我一杯烈的，荣伟。」我一坐下就喊道。

&esp;&esp;「姐，你失恋喔？上次那位天菜呢？这位是……？」荣伟八卦地探出头。?

&esp;&esp;「没恋爱哪来的失恋？这是豪哲学长，你也给他一杯。」

&esp;&esp;「我啤酒就好，明天还要上班。」学长赶紧插话。

&esp;&esp;?我闷着头喝酒，一言不发，想着妈妈另外有家庭小孩这件事。既然愿意养女儿，当初干嘛不要我？是因为那时的我不可爱，还是她根本不爱我们？

&esp;&esp;?学长似乎读懂了我的鑽牛角尖，搂着我的肩膀安慰：「别胡思乱想。她对你很愧疚，也知道无法弥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扰。她不是不爱你……」?

&esp;&esp;我看着学长，听着他安慰我的话语，我哭了，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esp;&esp;「原来她不是爸爸说的那样，追求单身，也不是不负责任才离开我们。原来她是再婚的，也是愿意有小孩并且负责的。只是对象不是我们。她不要爸爸，不要我，她不爱我们。」

&esp;&esp;「你不要这样想，这就是鑽牛角尖。你很值得被爱，拜託你不要这样。」学长很慌张，搂着我的肩膀，一边安慰我，一边帮我拭泪。

&esp;&esp;「事实就是她不爱我！」我的情绪彻底溃堤，「当初他们离婚时我都听到了，她说她只要带走哥哥！她不要爸爸，也不要我，她根本就不爱」

&esp;&esp;我把荣伟递给我一杯新的酒，仰头乾了。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esp;&esp;「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哦，世界上不被父母爱的人那么多，就算你妈不爱你又怎么样，你还有很多爱你的家人朋友啊，你爸、你哥、你好朋友，还有我啊！为什么你看不到我们对你的爱？你是不把我们的爱放在眼里吗？」学长非常激动，语气里带着心疼与焦虑。

&esp;&esp;「惨了，她刚刚乾掉的那杯很烈，你明天可能要帮她请假了。」荣伟对学长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担忧。

&esp;&esp;「荣伟，我没醉，再给我酒。」我把空酒杯给荣伟，固执地催促着。

&esp;&esp;「不要给她了！」学长在荣伟背后喊道，随后转头，发怒地看着我说：「为什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我们大家对你的爱比较重要吧，我对你」

&esp;&esp;我听得懂学长说的，却控制不住悲伤：「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馀，我懂。但可不可以就让我难过今天晚上就好？一个晚上就好，可以吗？你不要阻止我。」

&esp;&esp;话才说完，我就明显感受到酒精后劲带来昏昏沉沉的晕眩感逐渐蔓延到全身。此时我的电话响了，但我已经拿不好手机了，一个手滑，手机就掉了。

&esp;&esp;学长帮我接起：「喂~顏先生哦，对，她在喝酒。」

&esp;&esp;一听到是顏先生，积压的委屈瞬间转向他。我对着手机大吼，「她真的是超级大坏蛋，坏透了！你居然买这坏蛋的房子，你还是我朋友吗？我不想跟你讲话了，气死我了~」

&esp;&esp;我毫无形象地大哭着，哭声淹没在酒吧低沉的音乐里。

&esp;&esp;「我去接你。」电话那头传来他沉稳的声音。

&esp;&esp;「不用，学长会送我回去。」

&esp;&esp;学长接着说：「您放心，我会送立媛回去，您也早点休息。」

&esp;&esp;?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里的街灯与吧檯灯火开始重叠扭曲。我最后只记得，我紧紧拉着学长的衣袖，喃喃地请他一定要带我回家，因为我只信任他了。然后，我就彻底不省人事。

&esp;&esp;?恍惚间，我彷彿看见柔和的夜色与迷离的街灯所投下的黄色光轮，在街上一圈一圈地移动，伴随着引擎的震动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那片混浊的静謐中，我听见了爸爸和顏先生的声音，忽远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