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ey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个银灰色的手环,屏幕边缘亮起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检测到记忆触点。第二时空——是否同步?】
她碰了碰它。不是按,是指尖轻轻拂过。
光没有变化,但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脑子里——不是回忆,是“正在生”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此刻坐在nei的客厅里,但同时,她又回到了那个办公室,那个下午,那个灰绿色的铁皮柜前面。
nei就在她对面。他能看见她,也能看见那些画面。手环把一切都投射成了某种共享的“观看”。
“这又是……”nei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二时空。”shirey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看过去。你也来一起看。”
画面开始。
shirey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公司的名字。
法人那一栏,已经改了。所有的网站,接二连三,纷纷变更。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脸——如果那张模糊的头像能叫脸的话。
她还是坚持认为是系统出错。“某查查被黑了吧。”她对同事说。
但紧接着,别的网站也开始显示了。
大家说总不能黑客把所有网站都黑了。
她去查申请日期。
变更申请的提交日期,是她拿到那袋公章的那几天。
签字是原法人的签字——像是真的,又像是仿的。如果是仿的,那也太真了。流程走完,审核通过,盖章生效,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背书。
她站在工位边上,后背一层一层往外渗冷汗。
她看了看窗外。守卫一重一重,未经许可,一只无名的鸟都飞不进来。院子大门,办公楼门,办公室门,保险柜门……再加上监控一刻不停。那袋公章基本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在这种情况下被调用?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画面一转。
白芷去查了更深的资料。
市监局、工商局、所有能去的地方。
查出来的结果,让她的血液一点一点变冷。
法人变更的申请材料,全部合规。签字、公章、身份证复印件,一样不少。审核通过,盖章生效。那个新法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的公司里。
但最可怕的地方不在这里。
最可怕的是——要完成这次法人变更,必须经过股东会。
公司章程经过核查,写得很清楚:更换法人,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
白芷去查了股东会记录。
记录显示,那天,所有股东都“到场”了。
但张董事长说,他那天在公司开会,一整天都没离开过。
其他股东——那些分散在全国各地、甚至有人常年在国外的人——他们也都说自己没开过会,没签过字,没收到任何通知。
可是,那边的材料里,有他们大部分人的签字。
那些签字,像是真的。又像是仿的。如果是仿的,那也太真了。
股东们只能集体报案。
报案的结果是:无法立案。
因为无法证明是谁伪造的签字。
那个股东会,像一个幽灵会议。所有人都似乎“到场”了,所有人都没到场。材料是齐全的,流程是合规的,但没有人知道那些材料是怎么来的,那些签字是谁签的,那些公章是怎么盖上去的。
后来报案。
深入调查。
最后只能搞清楚了一件事:那些公章,是私刻的。
终于成功立案了,开始打官司。
原来有人申请了公章的挂失,并且重新私刻了一整套材料。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公章一直好好的躺在柜子里。
私刻的公章,走完了合法的流程。
私刻的公章,通过了审核。
私刻的公章,差点让一家背景复杂根基深厚的企业,顺利换帅。
而那个设局的人,私刻公章的人,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shirey每每回想,都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那个寻常到像是永恒的下午,她固执地坚持去申请一个带锁的柜子——在办公室已经有多重锁的情况下,至少“玩忽职守”这四个字,就会狠狠地刻在她的额头上。
而她那个时候,在此间工作开展不久,关键人都没有认识熟悉,连想要大展宏图的翅膀都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