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晨光刺破天际,飘洒着大面积地涌入房间。
金色的洪流漫过地板,淹没了那杯纹丝未动的水,也照亮了地板上那条蜿蜒、刺目的金线标记。
画面里,角落中的灰绿色铁皮柜,沉默地矗立在光晕边缘,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空的。
阳光灼烫着她的眼皮。shirey眯起眼,目光如同探针,一寸寸扫过柜体的每一道棱角,每一处冰冷的接缝。它明明那般不起眼,此刻在她眼中却重逾千钧。
它曾救过她的命。不,是救了她的“身份”。
在那个精心编织的巨网即将收拢、将她按照计划一步步拖入预设的深渊时,就这么一个冰冷的立方体,成为了她未曾预料的锚点,让她没有变成他们为她量身定制的“罪人”。
这个局的天衣无缝,其精密本身恰恰证明了他们有多用心。
这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误会,不是沟通不畅——是精心设计、反复推演、找好完美退路的赤裸裸的恶意宣言。
她伫立窗前,往日的画面在脑中逐帧回放,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神经:
就在法人变更生效前的最后关口!
公章、执照、那些赋予她身份和权力的纸张尚未彻底失效的最后一刻!
凭借着那份刻入骨髓的警觉,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行账户即刻申请了冻结!
一个账户的冻结,堵死了“国有资产流失”的闸门。因为倘若再迟哪怕几天,一切尘埃落定,企业、账户易主,那便是彻底的失控,那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因如此,她才能站在这里,面对这个空柜,回溯那场惊心动魄。
“现在,我总算明白后勤部老王当初为何那般爽快给我柜子了。”shirey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后的冷冽。
nei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的思绪溯流而上,回到那个看似平淡的下午。她盯住老王,强硬要求当下配备一个带锁的柜子。老王一通电话,柜子便大张旗鼓地搬来,钥匙郑重地递到她手上。
那时只觉是运气好。如今回想,寒意刺骨——
这个柜子,恐怕并非为了要保她清白,而是陷阱中,是刻意摆放的“自证其罪”的铁证!
钥匙在她手中,章在她保管的柜里。一旦章被启用,矛头将直指她:锁是她上的,钥匙是她手里,外人拿不到啊?“里应外合”的罪名,将焊死在她头上。浑身张嘴都说不清。
“好一个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杀人局’!”shirey咬了咬牙,挤出这么一句。
“没有任何徇私枉法、没有任何收贿受贿,甚至基本没有任何弄虚作假——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谎言’公章丢了’,这么看起来,以他们的狡猾,甚至可以包装成不是谎言……就能顺利把人打入万劫不复。”shirey捏着杯子的指尖,开始白,一丝看不见得裂缝,在瓷杯上悄悄蔓延。
“我若认识杨副董事长,这个柜子就是我的催命符;若不认识,才是我的保护罩……幸好——”shirey长舒一口气。
“那些‘缝隙’,窄得如同命运呼吸的间隙。这不只是运气,这是天命所归。”nei若有所思,目光深邃。
“嗯?”
“你不认识杨副董。”nei说,“柜子帮你挡住了‘玩忽职守’——证明你没丢章、没离眼。不认识帮你挡住了‘里应外合’——证明你不是内应。两个漏洞,一上一下,一攻一防,把你牢牢护在中央。”
他顿了顿。
“现在你能全身而退,不全是柜子的功劳,是你两张牌凑齐了,缺一张都陷进去了。”
“他们一定以为这个局,只要保密得当,成功率高得就像早晨开车从朝阳到海淀那么毫无悬念——好像也确实如此。只是他们也一定没想到,会栽在我这里,马失前蹄。他们一路精算一路设计,而我竟然莫名其妙秋毫未损,一路被老天保驾护航。”
shirey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保她无虞的无敌帧,确实每一条都细弱游丝,窄得像刀锋:
不认识杨副董,线下如之前分析的,已经基本断绝了一切可能。
但线上呢?
哪怕仅仅存在于同一个工作群聊的瞬间,哪怕从未交谈一个字,一张同在群里的工作截屏便能包装成为“暗通款曲”的铁证。
所以杨副董被踢出群的时间点至关重要。幸好领导拉她入群时,杨早已被剔除,他们在线上由于时间差没有交集,基本没有自互加微信的可能。
另外,后勤部老王若能后来制造一个“合理”让他们添加微信的机会,哪怕一个,她便百口莫辩。
所以综上,线上联系的可能性,也被基本掐灭。
领导现问题立刻召回公章,她即刻交还——如果她把那一袋公章带回家保管,或者钥匙不随时挂身上,还要找一找,哪怕就需要拖个十分钟,领导要等,那“保管不善”的罪名肯定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