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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风中烛火（第1页）

上飞机之后，shirey坐在座椅上，准备系好安全带，同时关机的时候，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萧歌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我这边快忙完了，等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回什么了。这句话她太熟悉了。三年前他说过，两年前也说过，半年前还说过。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句式——“等我”“快了”“马上就好”。像一单曲循环的歌，听到最后你已经分不清是旋律好听，还是只是习惯了它的存在。

她放下手机，去跟空姐要了一杯水，回过头的时候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真的有我的打算。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shirey端着水杯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几行字。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看过的烛火。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火苗就往左摆；风停了，它又直起来；过一会儿风从另一边吹进来，它又往右摆。它从来没有自己的方向，它只是跟着风动。萧歌就是那簇烛火。柳绿那边吹一口气，他就往左摆一摆，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一些似是而非的通告。shirey这边冷下来，他又赶紧直起身子，几条消息过来，说“等我”“我有打算”“我不会辜负你”。然后下一次风来的时候，他还是会倒向另一边。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摇摆，他只是没有力量停下来。

她想起上个月的事。

柳绿在一个综艺节目上，被主持人问及与萧歌的关系。柳绿笑着摆了摆手，说“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聊她最近在拍的一部新戏，聊她和男主角的默契，聊那些暧昧的花絮。全程没有提萧歌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我们很亲密”。shirey看到那段采访的时候，没有生气，她只是想看看萧歌会怎么回应。她等了两天。萧歌没有回应。他没有澄清，没有否认，没有说“我们只是朋友”。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沉默。

shirey给他了一条消息，只问了一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萧歌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打好了一样：“我和她没什么。你别多想。我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不方便公开说，但你相信我。”

她看着那条回复，把“你有什么打算”，也没有说“我不信你”。她只是觉得累了。同样的对话他们已经进行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她的沉默或妥协告终，然后下一次柳绿那边再搞出什么动静，萧歌还是会用同一套话术来安抚她。

还有上上个月的事。

韩安瑞那边又卡了她一个项目。不是第一次了。shirey团队熬了两个月的方案，在审批环节被莫名其妙地打了回来，理由是“材料不齐全”。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的，因为同样的事情已经生过太多次了。她去找萧歌，不是求助，只是想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萧歌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安瑞那边我会去沟通。你先别急。”

她问他：“你打算怎么沟通？”

他说：“我自有办法。”

她又问他：“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呢？然后下一次他还是会继续。”

他没有回答。

shirey没有再追问。她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忽然意识到，萧歌说的“我自有办法”，其实就是没有办法。他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或者说他的毫无立场，所以用一句听起来很有把握的话来搪塞过去。他不是不想帮她，或者说，他不想为了她去得罪韩安瑞。在萧歌的价值排序里，韩安瑞和柳绿是那个不能撕破脸的合作方，而她是可以等一等的那个。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懒得一一列举。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模式：柳绿或韩安瑞那边搞出点动静，她去质问萧歌，他先安抚，再承诺，然后一切照旧。他就像一个永远在灭火的人，但他灭的不是火源，他只是把表面的火焰扑灭，然后等着下一场火烧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那片火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带她离开。他只是希望她能在火场边缘站着，等他有一天“忙完了”“准备好了”“时机成熟了”，再来接她。

但那天永远不会来。因为他根本没有在往那个方向走。他只是站在原地，对着火光摇曳的方向，说一些好听的话。

shirey喝完那杯水，拿起手机，给萧歌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你的打算，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她没有等他回复，直接关了机，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知道他会回什么。他会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会说“我真的很在乎你”，会说“伤害你非我本意”。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但真心没有用。风中的烛火也是真心想照亮什么的，但它连自己的方向都定不住，又能照亮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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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簇烛火的样子。它在风中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像一个永远在犹豫的人。她曾经伸出手去护住它，想帮它挡住那些风。但她现没有用。因为她挡得住这一阵风，挡不住下一阵。只要它自己没有变成一堵墙，它就永远会被风吹倒。

她睁开眼，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她拿起电脑，继续写她的稿子。她没有删萧歌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把他拉黑。她只是不再等了。就像你终于承认，那簇烛火永远不会变成太阳。它不是不想，它是不能。

shirey不是厌倦了。厌倦是还有余温，还有力气生气，还会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想“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想通”。她是彻底凉透了。

那种凉不是一瞬间的，是日积月累的。像一杯热水放在冬天的窗台上，你眼看着它从冒白气到温热，从温热到不烫手，从不烫手到彻底凉透。你伸手摸了一下杯壁，哦，凉了。然后你把它倒掉了，连惋惜都觉得多余。

萧歌说的那些话，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我有打算”——什么打算？打算到柳绿的热搜挂了一天又一天，打算耐心被碾成粉末，“我有计划”——计划就是继续在两个人之间走钢丝，继续用“事业批”的人设掩盖他的犹豫不决，继续让她在候车室里等一趟永远不会进站的列车。“伤害你非我本意”——这句话最可笑。伤害你非我本意，但我还是伤害了你。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补救，没有止损，没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只有下一轮的热搜，下一轮的“余生一定”，下一轮的原地踏步。

shirey以前还会分析他。分析他为什么这样，分析他是不是有苦衷，分析他是不是被朱小姐种了心锚。现在她不分析了。因为分析的前提是你还在乎答案，而她连答案都不想要了。他爱端水就端吧，爱跟柳绿眉来眼去就眉来吧，爱说“我有打算”就说到地老天荒吧。

她最后一次看萧歌的热搜，是刷到一条“萧歌全世界的爱情路过”。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划走了。没有点进去，没有冷笑，没有截图给朋友吐槽，就是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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