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惜周禄已无法出声。
&esp;&esp;那利器见血封喉,下手狠绝。
&esp;&esp;陆甲只得颓然的离开地牢。
&esp;&esp;路过一间水牢,他望见里头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萧烬。
&esp;&esp;如今的他终日面壁,魔气虽散大半,神智却已大变。
&esp;&esp;他忘却许多不堪的过往,每日对镜将发髻梳得齐整,而后对狱卒痴语:“陆师弟……何时来看我?今日……我不会再踹他下床了……我好想陆师弟。”
&esp;&esp;从前他不愿承认的,如今反成执念。
&esp;&esp;偶有夜雷惊闪,他会蓦然惊醒:“陆师弟……怕打雷的!”
&esp;&esp;他摸着身旁的枯草,一把塞入口中,满面忧色:“陆师弟为我采的草药……我得快些服下,好起来……那悬崖那样高,他怎敢攀上去?”
&esp;&esp;陆甲听着萧烬的痴言,心头掠过细密刺痛。据白鹤童子说,萧烬初入水牢时甚为狂躁,坚称自己无错。
&esp;&esp;直至——
&esp;&esp;他在这里吃了苦头。
&esp;&esp;此间小生灵个个伶牙俐齿。
&esp;&esp;有直接上口咬的,有张口怒骂的,将萧烬吓得够呛,毕竟在他的意识里,他是不可能与小生灵直接对话的。
&esp;&esp;他还以为是哑市那群被他害死的怨魂,又出来找他索命了。
&esp;&esp;萧烬向来喜洁,见满室有双马尾爬行,又闻“吱吱”的鼠叫声不绝,他立马瑟缩在墙角,再不敢嚣张。
&esp;&esp;值得一提的是,他住的正是当年陆甲常关的那间牢房。
&esp;&esp;昔日的“双马尾哥哥”,如今已做爷爷,子孙成群。
&esp;&esp;萧烬自幼效仿晏明绯的洁癖,如今……这些小生灵自会教他何为“入乡随俗”,让他好好学一番规矩。
&esp;&esp;陆甲想到自己在青云峰这些年,萧烬是所有主角团里脾气最不好的,他动不动冷下脸色,便要陆甲给自己当打手。
&esp;&esp;宗门里有不少新弟子,吃过陆甲的巴掌……还被拉到水牢里“学规矩”。
&esp;&esp;萧烬眼下要是清醒——
&esp;&esp;他会为那些可怜师弟感到愧疚吗?
&esp;&esp;陆甲正欲离去,萧烬忽地扑至栅栏前,双手紧握铁栏,歪头冲他痴笑:“你真好看……和我师弟一样,生得真标致啊!”
&esp;&esp;一只双马尾忽地跃上他肩头,往他的脸上爬,并冲陆甲露出得意的笑容。
&esp;&esp;萧烬吓得尖声大叫:
&esp;&esp;“啊——”
&esp;&esp;“下去!快下去!”
&esp;&esp;“好脏……”
&esp;&esp;陆甲未语,只加快脚步。转身时朝那群“老伙伴”露出平和一笑,食指轻竖唇边——示意它们不必再为难萧烬。
&esp;&esp;它们也是老骨头了!
&esp;&esp;旧事他本未挂怀,也不需要这群“老伙伴”为它出头。
&esp;&esp;如今的萧烬,与从前判若两人。
&esp;&esp;曾经的萧烬是宗门之光,虽天赋平平,却最为勤勉。若他一直持守赤子之心,兴许会有不同的前程。
&esp;&esp;可自负之人,往往自缚于重压。欲求太多,力不能及,心魔便生。
&esp;&esp;他以为不承认自身软弱,旁人便会信他出色。殊不知坦然接受恩惠、承认力有不逮,或许才是健全心性,更令人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