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不怕我?”
&esp;&esp;陆甲望着眼前,花霖约莫一丈高的身躯背阔肩宽,宛若一堵肉墙立于瀑前,身上的气质凛冽……寒意迫人。
&esp;&esp;他开口时洞窟四面的回音响彻,声若沉钟:“你可知……你来找我,是自寻死路。”
&esp;&esp;“我行事向来坦荡,从未开罪过魔尊。来此……自是不惧魔尊降罪。”陆甲昂首,一阵穿堂风扫过,洞窟内荡开一声寒笑,周遭的众魔皆心悸地跪伏。
&esp;&esp;“好一个‘坦荡’——”花霖倏然转身。
&esp;&esp;陆甲的瞳孔骤扩。眼前的男人虽然只是虚影,可是他看得分明。
&esp;&esp;花霖骨相极佳,颇具男子气概……眉骨如刀锋扬起,五官似经雕凿般凌厉。
&esp;&esp;这张锐气逼人的脸,没想到不让陆甲生怕,却让他想到二字:好看。
&esp;&esp;外头都说花霖丑陋!
&esp;&esp;所生的花辞镜也同样丑陋。
&esp;&esp;这谣言究竟从何而起?
&esp;&esp;花霖见陆甲看得怔愣,忽地歪头蹙眉,面前的小辈未免也太胆大了,居然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esp;&esp;糟的是——
&esp;&esp;花霖这随意的动作,竟也让陆甲觉得……他帅得晃眼。
&esp;&esp;“你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响起。
&esp;&esp;陆甲忙敛回视线,转而冷声道:“当年阿桫逃离魔门,全因此人——”
&esp;&esp;陆甲垂眸时目光骤寒,猛力扯动手中绳索。那个一直缩在角落、不敢露面的枯瘦老头,被他一把拽至光下。
&esp;&esp;扶夷失声惊呼:“啊!好刺眼!”
&esp;&esp;花霖拂袖掩鼻,挡开这老人身上散发的尸腐气味,同时耳朵尖锐地辨出那粗粝的嗓音似是旧识,他不耐地蹙眉:“你此言何意?莫不是以为我那蠢儿子喜欢你,我便能容你在我的地界戏耍……”
&esp;&esp;“魔尊,可还认得这位……老熟人?”
&esp;&esp;陆甲手指轻弹,打了个响指。
&esp;&esp;花霖疑惑的目光落向光束下的老头时,那光倏然聚拢于扶夷周身,只见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神采奕奕的粉羽孔雀。
&esp;&esp;“是你——”花霖的眉头紧锁,不解地瞪向陆甲,“你怎敢对她不敬?”
&esp;&esp;他至今仍以为扶夷便是阿桫的母族之人,一直庇佑于他,更信当年扶夷所言句句属实。
&esp;&esp;譬如阿桫其实深爱自己……只是需要些许刺激,方明心意。
&esp;&esp;扶夷说人性是简单的,直到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才会懂得有多么的在意,不然会一直有恃无恐,他说就是因为花霖的爱太明白,所以阿桫才一直拿乔。
&esp;&esp;他便是为保凤族与魔宫的联姻顺利,才来至魔宫调和花霖与阿桫的感情。
&esp;&esp;花霖听了扶夷的话,便整日忍耐着自己想去见阿桫的心思,终日与扶夷厮混,他想靠着扶夷撩拨自己的行径……让阿桫早日对自己动心。
&esp;&esp;未料——
&esp;&esp;阿桫在孕期时竟与她那表哥纠缠不清,更为他逃离魔窟。
&esp;&esp;花霖至今仍恨当年拆散他家庭的那只雄孔雀。为此他不惜剿灭整个凤族,却始终未寻到那只无德的孔雀。
&esp;&esp;“嘭——”
&esp;&esp;随着陆甲的又一记响指,立于光下以手遮眼的扶夷忽地浑身刺挠,只见他周身的羽毛骤然褪色,自粉羽转为绿羽,继而化作那只令花霖双目赤红的花孔雀。
&esp;&esp;“竟是你!”花霖目眦欲裂,抬手间,扶夷已被吸至他张开的虎口。
&esp;&esp;扶夷本就因蛊虫啮噬而痛苦不堪,此刻喉头受扼,面色顿成铁青。
&esp;&esp;陆甲挺直脊背,朝花霖道:“当年我师叔本有归顺魔尊之意,偏遇上这只镜妖。他诓骗魔尊是师叔的母族之人,说要助你得师叔真心。可他寻到师叔,却又说魔尊待师叔诞下子嗣后……便会杀她。”
&esp;&esp;昨日扶夷受尽折磨时,已将昔日所为尽数招供。
&esp;&esp;为增信服,陆甲更取溯时镜,录下扶夷受刑时的话语。
&esp;&esp;当时扶夷又哭又笑:“那又如何?全是我做的!要怪……只怪他们蠢!”
&esp;&esp;“什么魔尊……掌门!皆是没脑子的蠢货,好骗得很。”扶夷那时以为自己必死,便想说几句痛快话。而今,却成了花霖窥见当年真相的窗口。
&esp;&esp;花霖欲扼死扶夷,陆甲却出声制止:“我认为魔尊该留着他,更应竭尽整个魔宫之力医好他。如此,你方可细细折磨他,从他的口中探知更多的往事。”
&esp;&esp;陆甲神色温良,抬眸时却忍不住问:“我师叔因何昏迷不醒?她在青云峰时分明安好。可是魔尊……伤了她?”
&esp;&esp;花霖见这小辈竟敢大胆指摘自己,怒将手中的扶夷重摔向石壁:“胡言!我如此爱阿桫,岂会伤她?她分明是被你们这些仙盟之人所害,是你们容不下她!”
&esp;&esp;如今他卷土重来,欲攻仙盟,正是在给阿桫报仇。他要那些欺辱过阿桫的人,皆付代价。
&esp;&esp;“如今……唯雪珀珠可救她苏醒。”花霖蹲下身,轻抚苏渺的面颊。那张惯常凶煞的脸,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