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想做什么?”齐昭声线发抖。
&esp;&esp;陆甲那张在阴雨潮气中浸得几乎发霉的脸,忽而漾开一抹静谧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这山中养了不少灵兽,尚未开智……用你这烂肉喂养,正正合适。”
&esp;&esp;“否则,我真怕它们往后……不识该吃何等样人。”陆甲的目光落回刀尖,“今日片得厚了。明日……我再片薄些。”
&esp;&esp;“你是疯子!!!”齐昭原以为在此所受刑罚已非常人能忍,可听着陆甲那沉浸般的语调,仿佛在钻研某种残忍的“技艺”,他心底蓦地涌起深寒的恐惧。
&esp;&esp;陆甲既说得出,便定然做得到。
&esp;&esp;要他日日活着,受这凌迟之苦——
&esp;&esp;这比死,更难熬千百倍。
&esp;&esp;“放心,我会让你好好活着……用最好的丹药,助你血肉再生。”陆甲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转身将手浸入金盆清水中,“你不是盼着魔门大胜吗?那便一同等等看。每燃一炷香,我便片你一片肉……且看结局如何?”
&esp;&esp;陆甲不再恐惧了。
&esp;&esp;他明白,那么多人要他活,他便不能再辜负这份期待。
&esp;&esp;他需有个念想,撑着自己走下去。
&esp;&esp;或许恨——
&esp;&esp;便是其中之一。
&esp;&esp;水牢中,香炉立起。
&esp;&esp;第一炷香插入炉中。
&esp;&esp;青烟袅袅,萦绕在这阴湿冰冷的洞穴里。
&esp;&esp;“你简直……可怕。”齐昭双腿发颤,眼睁睁看着那炷香燃尽,腿上一片血肉被剜入金盆。眼眶倏地红了,偏他不敢动怒,否则身上电刑剧痛百倍……
&esp;&esp;而陆甲只轻飘飘道:“还是厚了……真怕你撑不住——”
&esp;&esp;·
&esp;&esp;陆甲在水牢深处的溶洞中,找到蜷缩身子的狰云时,对方眼中炽热一闪,举爪想要靠近,却又畏怯地将脸缩回阴影里。
&esp;&esp;“我知道,这几日……一直是你在护着我。多谢。”陆甲的声音温缓。
&esp;&esp;那一瞬,逼仄的洞窟静得只剩水滴声。
&esp;&esp;良久,才听狰云小声应道:“这本是我……该做的。孩子,你若是想要离开,兴许我可以帮你。”
&esp;&esp;“我不能离开这里。”
&esp;&esp;“为何?”
&esp;&esp;狰云乃上古凶兽,修为深不可测。她若拼死一搏,或可冲破结界,但那需耗损修为,筑界之人亦会遭反噬。
&esp;&esp;见陆甲垂首不语,狰云恍然明白:这结界是为护他,而非困他。
&esp;&esp;只是这几日她时时相随,见陆甲红了眼眶、落了泪,终究于心不忍。
&esp;&esp;“我可有何处……能帮得上你?”
&esp;&esp;“在这儿陪陪我吧。”
&esp;&esp;陆甲屈膝坐下,将头轻轻枕在狰云毛茸茸的身躯上。狰云望着怀中这小小的人儿,喉间酸涩翻涌,却强忍着,低声道:“会平安的。”
&esp;&esp;“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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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前段时间三次元的世界发生了诸多不完美的事情,导致我一直没有写下去~
&esp;&esp;现在会调整状态,继续写完大结局的。
&esp;&esp;一万次想(正文完)
&esp;&esp;忽而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esp;&esp;陆甲倏然直起身,目光凝在穹顶。结界的光晕正一寸寸暗下去。他不敢相信,唇角轻颤,指尖缓缓收紧。
&esp;&esp;心,如坠深渊。
&esp;&esp;“胜了……要胜了……”齐昭浑身上下爬满蛆虫,血肉模糊的创口淌着污血,却仍拼尽余力狂笑,似要昭告他的胜利,“魔尊很快便要来接我了——”
&esp;&esp;陆甲冷眼掠过他那副人彘不分的烂躯,不知他何来自信,以为自己这副模样,还有半分苟活的余地。
&esp;&esp;“仙盟败了——”
&esp;&esp;齐昭恨不得将这句话钉进陆甲的耳廓,生怕他读不懂结界破碎的含义。
&esp;&esp;陆甲的心,咯噔一声,四分五裂。
&esp;&esp;他眼眶通红,胸中怒焰终于决堤,握刀的手狠狠刺入齐昭心口——
&esp;&esp;一声凄厉的嘶嚎响彻水牢,可陆甲仍觉不够。他抽出刀,又扎进去,再抽出,再扎入,直到齐昭的口中溢出呜咽与血沫,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esp;&esp;“我带你去碧落天。”
&esp;&esp;狰云自幽暗的溶洞中缓步踏出,嗓音低哑温慈,如老妪抚慰惶然的孩子:“仙盟中人,不会败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