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怀里那壶桂花酿,他已备了很久。
&esp;&esp;届时定要与他喝个痛快。
&esp;&esp;陆甲穿戴整齐,垂眸望向递到身前的朝服,不是从前那件纯白弟子服了,上头绣着繁复精致的祥云纹,竟比几位长老的服制还要隆重几分。
&esp;&esp;“这便是升任长老的待遇?”他不解地看向文岚。
&esp;&esp;青云峰要立新掌门的事,早在晏明绯了却人间执念、归返仙班前便已定下。新掌门人选,将从本届内门弟子中择出。
&esp;&esp;陆甲想,无非是白微雨或萧烬。
&esp;&esp;直到文岚诧异地望向他:“新掌门……是陆师兄您呀。”
&esp;&esp;“我?”陆甲一脸不可置信,“别开玩笑了。怎么会是我?”
&esp;&esp;“小陆甲——”
&esp;&esp;一道清越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陆甲脑中“叮”的一声,猛然抬头。
&esp;&esp;六界第一貌美的仙官,正立在他的面前。
&esp;&esp;“四……四长老?”陆甲用力揉了揉眼睛。
&esp;&esp;苏渺对他莞尔一笑,周身萦绕着清润的仙气。她说:“青云峰向来是‘礼让师弟’的规制。掌门之位,自然要给最小的团宠来做。”
&esp;&esp;当年晏明绯便是如此受惠的。
&esp;&esp;如今内门弟子中资历最轻的,是陆甲。
&esp;&esp;也该轮到师兄们来护他了。
&esp;&esp;“您不是……”陆甲喉间哽住。苏渺明明死在了焚灵渊里,那是他最不愿听闻的噩耗之一。
&esp;&esp;他垂首,用力捶打自己昏沉的额角。
&esp;&esp;直到苏渺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esp;&esp;温热的体温,沿着他的脉搏一路漫上来。
&esp;&esp;“我活着,你不开心吗?”
&esp;&esp;陆甲恍惚记起,在他有限的年岁里,几位长老私下总骂苏渺是“苏狐狸”,说她心思玲珑,诡谲多端。
&esp;&esp;他猛然想到那面送往碧落天的幻海镜。
&esp;&esp;也许……苏渺在上面施了什么诓人的术法。
&esp;&esp;也不是不可能。
&esp;&esp;他眼眶倏地濡湿,猛地扑进苏渺怀里。
&esp;&esp;苏渺怔了怔,随即仰起头,轻轻笑了起来。
&esp;&esp;“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活着吗。”
&esp;&esp;·
&esp;&esp;苏渺归宗了。
&esp;&esp;穹顶那道属于她的霞光,重新亮了起来。
&esp;&esp;陆甲立在青云峰顶,望着天穹三道浓郁的霞光,心里却泛起莫名的酸楚。
&esp;&esp;晏明绯已归天道,再不下世。
&esp;&esp;墨千山与凌霜绝……都不在了。
&esp;&esp;青云峰那五道霞光,终究是聚不齐了。
&esp;&esp;“等您接任掌门,三位长老也要归隐仙山了。听闻他们的姓名皆在仙界名录之上。”
&esp;&esp;陆甲对镜整理着绶带,眼眶红肿酸涩。
&esp;&esp;他蓦然回头——
&esp;&esp;身后空无一人。
&esp;&esp;“是谁在说话?”
&esp;&esp;微风拂过纱幔,轻轻晃动。
&esp;&esp;陆甲蹙眉,耳廓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他听见那道“风声”正悄然靠近——
&esp;&esp;他猛地回身,抬手扼住对方的喉颈。
&esp;&esp;昏黄的光影里,渐渐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