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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3页）

&esp;&esp;扶夷拄着拐杖缓步而入，与先前风姿迥异。此刻他鹤发鸡皮，一副行将就木的老朽模样，唯有一双眼仍透着看透世事的清明。

&esp;&esp;也不知晓，他为何老要易容？

&esp;&esp;难道是飞升之人……不好下凡。

&esp;&esp;陆甲正要起身，扶夷上前摆摆手：“病中之人，不必拘礼。”

&esp;&esp;“前辈方才所言的天级灵根……”

&esp;&esp;“此物啊，”扶夷在榻边坐下，声音沙哑如磨砂，“世间罕有，非大机缘、大根骨者不可得。老夫细数过，当世尚存者……不过十指之数。”

&esp;&esp;这东西，就连扶夷自己都没有。

&esp;&esp;青云峰上的测玉灵壁，会为每一年入仙门的弟子测试根骨，这些年未曾见到一根天级灵根。

&esp;&esp;而这灵根向来是天生，后天是得不到的。

&esp;&esp;苏渺曾说在青云峰也就两人身负此等天级灵根，一位是掌门晏明绯，另一位是三长老凌霜绝。

&esp;&esp;陆甲倚在榻上，沉着眸子在想事情，他想起沈星遥跋扈外表下偶现的笨拙善意，叶澜沉默跟随时眼底的关切……

&esp;&esp;说实话——沈星遥与叶澜，除了有点毛病，待他都很好。

&esp;&esp;见他们落得如此，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恍然明白是不忍。

&esp;&esp;他没有想过会对书里的角色动情……可是自打亲眼见到有人为他跃下山崖，这颗心好像就很难旁观这个世界的角色。

&esp;&esp;“年轻人，”扶夷忽然倾身，枯柴般的老脸凑得极近，一股混合着药草与岁月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若是你身负天级灵根……可愿为你这两位师兄，舍了这身造化？”

&esp;&esp;陆甲面对扶夷的这张老脸，觉得他说话都带有老人臭，身子下意识的后仰，脊背抵上冰凉床柱：“若当真我有……届时再议不迟。”

&esp;&esp;“哦？”扶夷混浊的眼珠定定看着他，干瘪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在青云峰这些年……从未上过那测玉灵壁？”

&esp;&esp;那笑容里，藏着洞悉秘密的笃定。

&esp;&esp;仿佛早已看穿——面前这具看似寻常的躯壳深处，正沉睡着连主人都未曾察觉的、惊天动地的光。

&esp;&esp;·

&esp;&esp;入了夜，寒气凝成窗棂上的霜花。

&esp;&esp;陆甲悄声推开了隔壁院门。

&esp;&esp;凌霜绝已被沈望山请走，此刻屋内唯余烛火噼啪。

&esp;&esp;他走到榻边，握住叶澜冰冷的手指，触感如握寒玉。

&esp;&esp;湖面已结薄冰，而叶澜被打更人自那样的冰水里捞起……灵元破碎之躯，如何经得起第二次摧折？

&esp;&esp;烛光跃动间，陆甲看清了叶澜发根新生的银白，耳后皮肤枯皱如经年宣纸。

&esp;&esp;一股霸道的纯阳真气在其经脉中横冲直撞，显然是凌霜绝不惜耗损自身修为强行渡入，为他吊住这口气。

&esp;&esp;可这又能撑到几时？

&esp;&esp;鼻尖忽然萦绕一缕熟悉的、甜腻到近乎刺鼻的异香。

&esp;&esp;他侧目，见榻边小几上搁着一碗深红如血的药茶，与昨日在沈望山静室所闻，如出一辙。

&esp;&esp;“沈宗主……果真周到。”

&esp;&esp;陆甲低语，指尖抚过温热的碗壁。

&esp;&esp;他俯身轻嗅，那香气却如细针般刺入肺腑，心口随之传来熟悉的隐痛。

&esp;&esp;这不是草木之香。

&esp;&esp;是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