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归梵沉默地望着她,没有动作。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esp;&esp;店主以为他没理解,用软件翻译成英文,又问了一遍。
&esp;&esp;归梵顿了顿,似乎才理解现状,开口说:“我没有电子账号。”
&esp;&esp;店主挠了挠脑袋,两人在原地僵持了两秒,一只手伸过来,从店主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还给归梵。
&esp;&esp;“剩余的钱我来付。”
&esp;&esp;店主转过头,庄桥已经拿出了手机,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
&esp;&esp;归梵把去而复返的纸钞塞进破烂风衣,转头对庄桥说:“谢谢。”
&esp;&esp;现在能看见人了是吧!
&esp;&esp;庄桥内心一阵恼怒,但看着对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叹了口气。算了,对外国友人要耐心一点。
&esp;&esp;“你是不是不会用国内的付款方式?”庄桥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友善些,“你把手机拿出来,我可以教你……”
&esp;&esp;“我没有手机。”
&esp;&esp;庄桥怔了怔:“你再说一遍?”
&esp;&esp;“我没有手机。”
&esp;&esp;“没有手机能活?!”
&esp;&esp;归梵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电子零件和维持生命的必要关系。虽然他不需要理解。
&esp;&esp;庄桥难以置信:“你入职的时候没让你填手机号?租房的时候没让你填手机号?”
&esp;&esp;“我朋友有手机,填的他的号码。”
&esp;&esp;庄桥一时语塞。这也行?!还有,他居然有朋友?是古堡里躺在他旁边棺材里的人吗?!
&esp;&esp;“你朋友不觉得联系你很麻烦吗?”
&esp;&esp;“我们经常见面。”归梵的语气表明这不是好事。
&esp;&esp;“那其他人呢?父母?同学?亲戚?”
&esp;&esp;归梵沉默片刻,说:“我没有需要联系的人。”
&esp;&esp;这话让庄桥愣了愣,瞬间熄火了。
&esp;&esp;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旅客,已然是孤身一人。
&esp;&esp;也许,他这样古怪而厌世的性格,是因为亲人离散、无依无靠的缘故。
&esp;&esp;庄桥油然而生一股怜惜之情,语气也温柔起来:“以后,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人呢?!”
&esp;&esp;面前早已空空如也。
&esp;&esp;庄桥悲愤地望着面前的空气,手里的花瓣掉了一片。
&esp;&esp;带着遇到奇行种的委屈,庄桥拿着花束,赶去了一家点心店。
&esp;&esp;远远地,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往常虽然也排队,规模从未像今天这样恐怖,好像全雁城爱吃甜品的人一夜之间都有丝分裂了。
&esp;&esp;这家店的凤梨酥是定量的,卖完即止。偏偏前面几个人两斤三斤地搞批发,搞的他心态崩塌。
&esp;&esp;手机上跳出新消息,裴启思已经到了墓园。
&esp;&esp;庄桥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一边不断计算剩余的数量。快到他了,应该来得及,应该……
&esp;&esp;就在他前面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店家拿出了一块纸板——“今日售罄”。
&esp;&esp;队伍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其中以庄桥最为绝望。
&esp;&esp;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下面晃动着点心。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面庞的瞬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尖叫。
&esp;&esp;“你要吗?”归梵说。
&esp;&esp;庄桥望了眼队伍。他们明明一同去花店,这人居然能排在他前面买到?
&esp;&esp;“还你付的花钱。”归梵说。
&esp;&esp;庄桥盯着点心,犹豫片刻,接了过来:“谢谢。”
&esp;&esp;送完货,归梵却没有立刻消失:“你要去墓园?”
&esp;&esp;庄桥想问他怎么知道,然后看到了手中的花束。“是,”他又看了眼归梵的花束,“你也要去?”
&esp;&esp;归梵略微点了点头。
&esp;&esp;“你有亲友葬在那里?”这不太合理吧。
&esp;&esp;“朋友的故人,”归梵没有过多解释,“既然顺路,一起去?”
&esp;&esp;庄桥看了眼时间,他迟到很久了:“行啊,你打算怎么……”
&esp;&esp;话音未落,他看到那辆癌症晚期的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