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哦,”庄桥说,“还以为你会弹琴。”
&esp;&esp;过了一会儿,归梵开口说:“会一点。”
&esp;&esp;庄桥望着他,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惊讶——这人会弹钢琴,还是这人承认他会。“弹过什么曲子呢?”
&esp;&esp;这次的停顿有些长,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哥德堡变奏曲》,《平均律》,肖邦的夜曲之类。”
&esp;&esp;听起来像是古典音乐。他再三扫视归梵,即便穿着破破烂烂的风衣,他还是能感觉出一种……怎么说呢,贵族气质?
&esp;&esp;“你……”庄桥试探着问,“是不是以前家里很有钱,之后破产了?”
&esp;&esp;归梵皱了皱眉。庄桥把这个反应当成了默认。
&esp;&esp;怜惜之情如同热泉喷涌而出。
&esp;&esp;归梵说自己没有亲人朋友了,是因为破产引发的事故,还是因为破产之后人情凉薄?
&esp;&esp;他脑补了一整篇豪门公子经历剧变,流落街头,四处漂泊躲债的剧情,痛心地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做电工吗?”
&esp;&esp;归梵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esp;&esp;他刚要继续追问,归梵却站起身,说了句让他差点掉下沙发的话:“要听吗?”
&esp;&esp;“什么?”
&esp;&esp;“钢琴曲。”
&esp;&esp;他望着归梵,良久,迟疑地点点头。在他愣神的片刻,对方走到钢琴前,掀开了琴盖。
&esp;&esp;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庄桥就意识到,这不是&ot;会一点&ot;的水平。曲调潺潺流淌,每个音符都像被月光浸泡过。
&esp;&esp;庄桥不懂古典乐,但他也情不自禁地被曲中的情绪所牵扯。
&esp;&esp;然后,归梵开口了。
&esp;&esp;这似乎是配合着曲子的咏叹调。
&esp;&esp;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水熊虫忽然从南极冰川里面跳出来唱歌,也不如面前的人开口那么让他惊讶。
&esp;&esp;这是德语。庄桥在德国交换了一年,听过课上教授的学术用语,酒馆里学生的笑骂,地铁里的机械播报,从未想过能有人把德语说得这样动听,每个音节都像大提琴的低音和鸣。
&esp;&esp;咏叹调和琴声戛然而止时,庄桥发现自己涨得满脸通红,手掌汗湿,心跳快得不正常。
&esp;&esp;归梵望向他。庄桥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失去了声音。
&esp;&esp;琴声的余韵沉默徘徊着,裹住他们交织的目光。
&esp;&esp;太安静了,静到能听见胸膛中持续的轰鸣。
&esp;&esp;最终,先动作的还是归梵。
&esp;&esp;他轻轻合上琴盖,示意门口:“你的室友回来了。”
&esp;&esp;庄桥猛地回神,这才隐约意识到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他站起身,目光掠过阳台上簌簌抖动的叶片。这些花朵和它们的主人,都像那首德文咏叹调一样,美丽而难以理解。
&esp;&esp;在他关门前,他转过身,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
&esp;&esp;归梵站在玄关,说:“tr&ot;ausch&ot;on。”
&esp;&esp;是“祝你好梦”。这句话庄桥听许多人说过,没有一个人说得这么动听。
&esp;&esp;他走到门前,裴启思正拿着备用钥匙,奇怪地望着门锁。
&esp;&esp;“你打电话叫我回来干什么?”裴启思指着电子屏幕,“这锁不是好好的吗?”
&esp;&esp;“什么?怎么可……”庄桥的话音微弱下去。他震惊地望着密码盘,每一个数字都亮得清晰无比。
&esp;&esp;“奇怪,”他盯着门锁,“刚刚明明没电了啊。”
&esp;&esp;————————
&esp;&esp;day16工作报告:
&esp;&esp;fertig。
&esp;&esp;天使长批示:
&esp;&esp;会几门语言显着你了是吧?
&esp;&esp;还有,你这是在干什么?先人工降雨再给人家撑伞?
&esp;&esp;有你这么干活的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fertig是德语的“完成”,不过本人不咋会德语,之后如果有错误请大家指正。
&esp;&esp;day75-b线
&esp;&esp;裴启思裹紧起了球的衣服,缩在小区门口的雕塑后面,扶了扶老往下掉的墨镜。
&esp;&esp;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在门卫转身的一瞬间,小跑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
&esp;&esp;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同样带着墨镜的张典。
&esp;&esp;裴启思压低声音:“狡兔有三窟,仅得其死……死……”
&esp;&esp;驾驶座上的人微微侧过头,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仅得免其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