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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主角二（第1页）

记忆是种神奇的东西。

很多时候明明早已忘记，可些许片段却总在无数个不经意间，如碎片般突然浮现。

就如眼下，明明他已经丧失了全部的记忆，却对于小皇帝身边的这一切，有着本能的熟悉。

熟悉那琉璃宫瓦所折射的细碎光斑，熟悉那朱红宫墙尽头的隐隐青苔，熟悉那宫禁之地天子居所独有的肃穆和安静，更熟悉那宫廷深处常年萦绕的龙涎香气。

就仿佛，某些深深铭刻在灵魂深处，不曾褪色，从未遗忘的印记，正在这极为相似的环境中，再次慢慢舒展开来。

冬日的天空蓝得格外澄澈，就像他自苏醒以来所见到的那片蔚蓝星海，总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凌肆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有明亮的阳光透过开合的窗扇，静静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在这隆冬腊月的时节，纵是这一天之内最炽热的阳光，落在身上也是冷的。

凌肆轻轻一叹，没有半分暖意的心底，只余下一片空茫茫的荒芜。

据说，这个世界和他曾经生活的故土很像，都有极为相似的风景。

毕竟，按照小助手的说法，他来自于一款名为《九洲天下》的全息游戏。而这款游戏和当下这个任务世界，某种程度上都同根同源，都是古地球时期华夏文明的衍生物。

是以，凌肆在这个世界里感知到了熟悉，其实并不稀奇。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进入这个世界越久，有些恍惚的碎片便在记忆深处越发清晰。

诚如小助手刚见面时就点出的那样，直到此刻为止，凌肆几乎都丧失了全部记忆。

——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就连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想不起。

——可是，他却本能地对眼前这一切都感到有些熟悉。

——就仿佛这宫墙深深朝堂争斗，都是他过去所常常经历过的那般。

——仿佛那些支离破碎的江湖路远，仿佛那些似曾相识的江南烟雨。

——仿佛那些无法记起却永远不能忘记的，那些金戈铁马、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梦。

无数杂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彼此缠绕，只留下一阵无法形容的心悸，就仿佛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悲恸，跨越了漫长的时空再度落在了他的心上。

凌肆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有些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自苏醒后至今，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这般的离奇，这般的神妙，这般的不可思议。

——比所有画本里神话故事都还要匪夷所思，比经书记载里的神明菩萨都更不可捉摸。

——而最离奇的是，对于小助手给他的那些解释，他竟然一瞬间全部听懂了。

数据产物也好，ai也罢，总之，不论是任务世界，还是量力主神，在被告知了这些名词和事物的第一时间，凌肆竟然全部听懂了。

——仿佛那些天然会游泳的鱼，仿佛那些自然会飞的鸟，又仿佛那些无需任何学习，刻在骨髓深处的本能呼吸。

可是，就算如此，对于自己恢复神智后所经历的这一切，凌肆依旧持保守态度。

事实上，他并不接受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数据产物的说法，他从不相信自己灵魂深处的喜怒哀乐，都只是被人为设定好的数据波动。

但他也不反抗当前的一切，他清楚地认识到，当下的他太过弱小，太过无力，根本无法应对任何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