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不会有这样轻松神情,像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一样。
&esp;&esp;持纯努力回忆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esp;&esp;薛予敛身形高大威猛,面容凌厉冷峻,双眼更是寒如深潭,带着挥之不去的压迫力与血腥气。
&esp;&esp;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少年人完全不同。
&esp;&esp;又往前回想,想起来少年薛予敛在庭院里练武的场景。
&esp;&esp;那时候薛予敛少年意气,常怀欢笑。
&esp;&esp;有流言说姜国气数已尽,或许将要天下大乱,许多人都为此惴惴不安。
&esp;&esp;薛予敛却很不以为意,总是说长大后要守护持纯和姜国,让持纯安心做个修行者就好。
&esp;&esp;有他在,至少能叫持纯安然无恙。
&esp;&esp;想到此处,持纯心又无限的悲痛起来,于是连忙收回心神,着眼当下。
&esp;&esp;眼前这少年人,倒是和记忆中少年时期的薛予敛更为相似。
&esp;&esp;持纯也读过些许怪力乱神的书册,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死后回到过去。
&esp;&esp;但那也很不对。
&esp;&esp;且不说自己的状况过于怪异,少年时候的薛予敛,头发从未剪的这样短。
&esp;&esp;持纯望着薛予敛张扬飞翘的发丝,最长也不过一扎手长,不要说束发戴冠,连扎个小辫子都不能够。
&esp;&esp;如果他能动表情,怕是眉心已经蹙的能夹起蚊虫。
&esp;&esp;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薛予敛对父母敬爱有加,少年时期也没什么需要断发明志的仇恨,怎么想都觉得不该做这种大不敬之事。
&esp;&esp;视线下滑,看到薛予敛只穿着薄薄一件半袖衣衫,露出手臂与胸膛,就更觉得过于放浪形骸。
&esp;&esp;不过,这衣物样式也好生奇怪,竟然没个衣襟。
&esp;&esp;上面的图案似乎是晕染而成,但怎样的晕染技艺,才能够晕染出如此细致精美的图案,竟像是绣成一样栩栩如生。
&esp;&esp;持纯怀着疑惑,又朝薛予敛身后望去。
&esp;&esp;一室摆设,连带门窗构造,同样让持纯无比陌生,前所未见。
&esp;&esp;他越看越茫然失措,怀疑自己陷入什么诡奇的梦境之中。
&esp;&esp;恰在此时,忽然薛予敛整张脸凑了过来,占据所有视野,把持纯吓的惊魂不定,只呆呆和薛予敛对视,一时间不敢乱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esp;&esp;距离太近,甚至叫持纯能感觉到薛予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然后就看到薛予敛好像遇到什么棘手难题一般皱眉:
&esp;&esp;“错觉吗,这人偶怎么越看越像个真人,眼睛和真的一样,现在科技进步到这种地步了?”
&esp;&esp;说话同时,又伸出手在持纯眼前乱晃。
&esp;&esp;甚至将手指按在持纯的眼角处,并慢慢移动到眼珠上。
&esp;&esp;是要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看吗?
&esp;&esp;持纯下意识想后退,但他不能动弹,不能眨眼。
&esp;&esp;只能眼睁睁看着薛予敛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眼珠,好像有羽毛落在眼睛里,引起一片涩痛。
&esp;&esp;好在转瞬即逝,薛予敛只轻轻摸了一下,就收回手指。
&esp;&esp;又托腮望着持纯,神情越发慎重,自言自语道:
&esp;&esp;“不会真成精了吧,那不得去驱个鬼,或者赶紧送回去,我可不想半夜鬼爬床,不行不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本少爷可是无神主义!被一个人偶吓到,也太丢人了。”
&esp;&esp;持纯:……
&esp;&esp;持纯有些没太明白他后面的话是在说什么,实际上刚才说的话也很不懂,只是被他突然扣眼珠的动作吓到,来不及过多思索。
&esp;&esp;但驱鬼这两个字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esp;&esp;那应该说相当熟悉,毕竟他在道观修行良久。
&esp;&esp;但他只是在道观静养,所涉猎的范围,也只是一些道门典籍字画而已,可从没学过什么驱鬼之类的本事。
&esp;&esp;不过,人偶?驱鬼?
&esp;&esp;持纯怔怔望向薛予敛的瞳孔。
&esp;&esp;距离如此近,不仅仅是让他看清薛予敛的瞳孔变化,更能看清那瞳孔里倒影出来的自己。
&esp;&esp;仍旧穿着白纱蓝罗道衣,手中不知被谁塞了一只莲花,原本只是用绸带松散系在脑后的发丝,也被束好发冠。
&esp;&esp;但这一些服饰上的变化,已不能叫持纯惊讶。
&esp;&esp;他所不敢置信的,是自己身量竟然变得如此瘦小。
&esp;&esp;随着薛予敛又带着椅子向后退远,起身离开,露出后面不远处,过分清晰的长条镜面。
&esp;&esp;持纯更能看清整体躯壳,他竟然整个人都站在桌子上,且不过是占据一角空间。
&esp;&esp;一尊人偶。
&esp;&esp;持纯大脑嗡的一声空白一片,有些呆滞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