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知意又没话说了。
&esp;&esp;商景明表情几乎没变,但裴知意就是从他脸上,品出了嘚瑟和张扬的感觉。
&esp;&esp;视线中,商景明忽然将注意力转移至远处,对着那里点了点头。
&esp;&esp;裴知意下意识随着他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两个男人的背影,体态极好,身姿挺拔,哪怕是穿着休闲装也掩盖不住贵气。
&esp;&esp;“那是我朋友,你应该见过,谢朗星和眭崇。”商景明收回视线,端起杯子轻抿一口。
&esp;&esp;“嗯,我见过的。”裴知意没有否认,他常替季青云打理维系一些人情世故和来往,多少也认识些人。
&esp;&esp;原以为这只是商景明的随口一提,没想到少时后,商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走在后面那个是谢朗星。”
&esp;&esp;裴知意闻声,再次抬头。
&esp;&esp;商景明靠在椅背上,姿态是懒散从容的,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态。他不疾不徐地再次开口,语气没有起伏:“他的联姻对象也在游轮上,是楚家的小儿子,预计最晚半年内就会完婚。”
&esp;&esp;“谢先生也需要联姻吗?”裴知意瞳孔微瞪,露出微微茫然而错愕的神情。
&esp;&esp;谢家的地位很高,从数不清第几代的祖辈就开始富有,精准把握住每个时代风口,稳扎稳打走到如今的位置。
&esp;&esp;“谢家不一样的。”商景明摇摇头,陈述事实,“虽然我不清楚这中间有什么渊源,让谢家选中了败絮其内的楚家。但谢家历代如此,家族掌权人的命运就是联姻,为家族创造更大的利益和收益。”
&esp;&esp;裴知意脸上的表情淡下来,敛起笑容,纠结着开口:“我以为……能做到像谢家那样的地位,是没有必要去牺牲幸福换取更大利益的。”
&esp;&esp;“很多时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身居高位就要有牺牲的心理准备。”商景明说得太过坦荡,丝毫没有迟疑。
&esp;&esp;毕竟他曾经也只与联姻一线之差。
&esp;&esp;裴知意低垂着眼眸,用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树莓巴斯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似乎比方才更加低落。
&esp;&esp;许久,裴知意没再吃第二口,温声道:“我吃好了,走吧。”
&esp;&esp;看见餐盘里还有剩余的一大块蛋糕,商景明有些意外,问:“吃不下了吗?”
&esp;&esp;“嗯。”裴知意笑笑,很轻地说,“不吃了。”
&esp;&esp;那我帮你
&esp;&esp;游轮上大多是曾打过照面或算得上熟悉的人,商景明没有刻意社交,只是整日带着裴知意闲逛、玩乐。
&esp;&esp;裴知意在放松下逐渐褪去原因不明的郁郁寡欢,开始享受这趟难得的旅途。
&esp;&esp;餐厅里供应最多的是海鲜,商景明却只是在吃蒸鳕鱼和意面。
&esp;&esp;裴知意看着商景明慢条斯理地吃着意面,完全没有想要碰海鲜的意思,问道:“商先生,你不吃海鲜吗?”
&esp;&esp;至少在裴知意的记忆里,商景明还是挺爱吃牡丹虾和螃蟹这一类海鲜的。
&esp;&esp;“懒得剥壳。”商景明扫了眼手边的海鲜。
&esp;&esp;“那我帮你剥壳,好吗?”裴知意嘴角微微上扬,笑得眉眼弯起。
&esp;&esp;窗外风和丽日,海与天都晴朗湛蓝,裴知意沐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同时又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esp;&esp;商景明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裴知意就已经先一步行动,利落地拿起剪刀为他拆蟹壳。
&esp;&esp;裴知意的动作很快,修长细白的手腕在空中晃动。他能把蟹肉完整地剥出,又拿小勺舀出大块蟹黄,用不了多久就能剥完一个螃蟹,将最饱满的部分放到商景明面前的餐盘上。
&esp;&esp;坐在他对面的商景明早就停止进食,单手托住脸颊,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裴知意剥螃蟹。
&esp;&esp;从裴知意低垂着的漂亮眼眸开始缓慢往下移,瞥见他挺翘的鼻尖,红润的嘴唇,最后落到他在为自己剥蟹壳的纤细指节上。
&esp;&esp;商景明眼底的情绪在每一次目光挪动中渐渐变了味道,由平静变得复杂,染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侵略性,仿佛光用视线,就能够将对面的人吃干抹净。
&esp;&esp;在商宅时,裴知意就总是为季青云剥虾蟹和各类果壳。
&esp;&esp;这是裴知意第一次,只为自己一个人做这些。
&esp;&esp;“好了。”裴知意摘掉手套,拿筷子调整了一下摆盘,对商景明眼底的占有欲浑然不觉,“可以吃了。”
&esp;&esp;半秒过后,商景明没有回应,也没有动筷,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裴知意疑惑地抬起头。
&esp;&esp;抬头的瞬间,裴知意对上了商景明的视线,专注中夹杂着一丝执而不化的情愫,浓重又真切。
&esp;&esp;裴知意被看得小幅度一哆嗦。
&esp;&esp;他的反应被商景明收入眼底,商景明彻底回过神来,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裴知意为他剥好的蟹肉。
&esp;&esp;好在裴知意没放在心上,语气里带着笑意,有点像在哄小孩:“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