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父亲被罢官,家产抄没,一家人挤在那个小院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没日没夜地绣花,绣得眼睛都快瞎了,挣来的钱也只够买几斤糙米。
可现在……
苏昀中了举,苏晚的铺子日进斗金,家里不但赎回了母亲的簪子,还攒下了一笔银子。
她现在,确实不用再那么拼命了。
“我……”苏晴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再想想。”
苏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了握姐姐的手。
进了腊月,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早起开门的时候,春桃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她把手拢在袖子里,跺着脚说:“晚姐姐,这天儿冷得邪乎,今儿个怕是要下雪。”
苏晚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点点头,“嗯,是要下了。”
她缩回灶房,继续忙活。
锅里的麻辣烫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汤那一锅辣味冲鼻,白汤那一锅鲜香浓郁。
热气升腾起来,把灶房的窗户熏得雾蒙蒙的。
春桃跑进来,凑到锅边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满足。
“晚姐姐,这麻辣烫的味儿,闻着就暖和。”
苏晚笑了笑,“那是,又麻又辣,吃出一身汗,再冷的天也不怕。”
春桃点点头,又跑出去招呼客人。
自从入冬以来,麻辣烫的生意是越来越好。
码头脚夫们干了一上午活,冷得缩手缩脚,往苏记食铺门口一站,闻见那股热腾腾的香辣味,腿就迈不动了。
花个十几文钱,要一碗麻辣烫,荤素搭配,汤底浓郁,吃完出一身汗,浑身上下都舒坦。
县学的学子们也爱来,下了学,成群往苏记跑,一人要一碗麻辣烫,边吃边讨论学问,热热闹闹的。
还有那些从外县来的客人,专程来吃黄焖鸡的,看见旁桌的麻辣烫红亮亮的汤、香喷喷的味儿,也忍不住点一碗尝尝,一尝就放不下。
“苏姑娘,”李老三今儿个又来了,坐在老位置上,冲灶房喊,“今儿个的麻辣烫,多给我加点辣,这天气,不辣不过瘾!”
苏晚笑着应了,给他捞了一碗,多加了一勺红油。
李老三接过来,吸溜吸溜吃着,吃得满头大汗,连棉袄都脱了。
“过瘾!”他抹了抹嘴,“苏姑娘,你这麻辣烫,比那些大酒楼的席面还带劲!”
旁边几个脚夫也跟着附和,一时间铺子里全是夸苏晚手艺的声音。
苏晚在灶前忙活着,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暖洋洋的,可她脑子里还在转着别的事。
麻辣烫是好吃,可天天吃,也怕客人吃腻了,得想点新的热乎吃食,让这个冬天更热闹些。
她一边切菜,一边想着现代的那些冬日美食。
酸菜鱼?不行,工序太复杂,不适合铺子里快节奏。
羊肉汤?倒是不错,可羊肉贵,卖便宜了不划算,卖贵了码头脚夫们吃不起。
火锅?倒是热闹,可需要炭炉、锅子,还得客人自己涮,铺子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她想着想着,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滚烫的砂锅,乳白的汤底,雪白的米线,上面卧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鸡肉、几朵香菇、几根青菜,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汤还在咕嘟着,
过桥米线!
苏晚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