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病了怎么不请假?”夏烽微微回头,眉钉一闪,高挺的鼻梁被风吹得泛红。
&esp;&esp;“没事,我干镀膜的嘛。”邱语无所谓地说,“还算轻松,大部分时间都坐着。”
&esp;&esp;夏烽朝前看路,又扭过头,话里带着期待:“年会上,你需要托吗?”
&esp;&esp;邱语说不用,随机邀请观众。
&esp;&esp;夏烽沉吟着算了一下,比了个ok,“好吧,看来我上台的概率为五千分之一,咱们公司有五千多人。”
&esp;&esp;“哈哈,概率比这大很多,员工不会全到场哎哎——”
&esp;&esp;脚下突如其来的一绊,阻断了邱语的话。夏烽光顾回头聊天不看路,被减速带绊了一下。邱语正踢在他鞋跟,也跟着跌倒。
&esp;&esp;二人在空旷的路上拥挤着摔在一起,狼狈又滑稽。
&esp;&esp;邱语感觉,夏烽浑身的肌肉很结实,应该喜欢健身。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邱语边拍裤子边笑:“现在我信了,你军训踢正步顺拐。”
&esp;&esp;夏烽有点尴尬,搓着右手嘶嘶吸气,“可疼死我了。”
&esp;&esp;“破了?”邱语以为很严重,凑过去看,只是红了。
&esp;&esp;这就叫疼死啊……他瞥一眼对方的眉钉,心想:那你弄这玩意儿的时候,得全麻吧。
&esp;&esp;夏烽继续在前破风,不再回头。
&esp;&esp;今日多云,阳光黯淡。邱语望着灰白的云层,生出幻觉,似乎看见云上也贴着各式生产标语。
&esp;&esp;终日困在车间,头顶是一成不变的白光,免费的金色阳光倒成了奢侈品。
&esp;&esp;松动的路标在风里咳嗽,冰冷地指向每个员工的归宿。
&esp;&esp;生产中心,物流中心,行政综合……据此几公里,还有一座火葬场。邱语觉得,这辈子都被安排妥当了。
&esp;&esp;还没靠近生产中心,他就嗅到了镀膜机冰冷的金属气息。制程启动时,它会发出嗡鸣,那是时代的脉搏。它比他的心跳快得多,他有点跟不上。
&esp;&esp;进了大楼,并肩而行,邱语才想起问夏烽的年龄:“我感觉,你应该没我大。”
&esp;&esp;“不见得吧,比一比?”对方挑起一个冒坏水的笑。
&esp;&esp;“什么啊,我说年纪!”邱语也笑了,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插科打诨的时光。
&esp;&esp;夏烽说自己二十。
&esp;&esp;“我大你两岁。”邱语伸出两根手指。
&esp;&esp;“拜拜,语哥。”夏烽摘下帽子挥了挥,奔中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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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熬到5点半,用半小时吃饭。6点上工,照常加班到8点,夜班工友来接班。
&esp;&esp;此时,太阳已经去了另一半球。
&esp;&esp;更衣室里,大许玩笑,说镀膜机才像女朋友,每天和它在一起的时间更长。然后,说了几句辣耳朵的粗鄙之语。
&esp;&esp;邱语像一条疲惫的鱼,游在夜色汹涌的人海里。
&esp;&esp;他就这样游出“维跃科技”气派的大门,手里提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这是姐姐明天的午饭,她的晚饭会在兼职的超市解决。
&esp;&esp;通往地铁站的路上,有不少小吃摊。
&esp;&esp;糖炒栗子的铁锅焦香翻涌,活珠子热气蒸腾,毛蛋煎得金黄,闻着香臭交加。邱语想买烤冷面,见排了几个人,遂放弃。
&esp;&esp;细盐般的雪粒直扑人脸,他把围巾往棉服里掖了掖,眯起双眼,用浓密的眼睫抵挡。四周嘈杂,他却像漫步于飘雪水晶球的旅人。
&esp;&esp;不时,有女孩为他侧目。
&esp;&esp;嗡——路边一声浑厚的轰鸣,在耳朵深处搅起漩涡。
&esp;&esp;哪来的拖拉机?
&esp;&esp;邱语循声看去,见一台漂亮的红色摩托停在路边,是杜卡迪的某个车型。它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极致华丽的线条切割着夜幕。
&esp;&esp;“语哥!”身穿黑色骑行夹克的车手摘下头盔,唇边浮起笑意和淡淡白气,“好巧啊,还难受吗,捎你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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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球海星嗷!!
&esp;&esp;祝你激发激情,释放潜能
&esp;&esp;邱语讶异地挥挥手,走近那台撩人的钢铁猛兽,赞叹不已:“真漂亮,你的车?”
&esp;&esp;“好几手的,不贵。”夏烽挂着空档,飒爽地拍了拍后座,又指指车后悬挂的另一顶头盔,也是全盔。这车没加后驼峰,可以载人。
&esp;&esp;“我去地铁站,走几分钟就到了。”邱语婉拒,他有点信不过会绊在减速带并摔一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