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么用力。
&esp;&esp;夏烽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篮球。否则,不会有如此迅捷的反应。
&esp;&esp;邱语拖动进度条,放大画面,又看了一遍。
&esp;&esp;从监控的视角看学弟,感觉不一样。这小子轮廓深邃,很上镜。眉钉隐约闪动,像一颗星。
&esp;&esp;“脸都红了。”夏烽忽然说了一句。
&esp;&esp;“我没有!”邱语“嗖”地放下手机,莫名的羞恼,又对着息屏的屏幕照了照。
&esp;&esp;“你有。”夏烽头也不抬地盯着视频,“摄像头有问题,每个人的脸都发红。哈哈,像小猪佩奇。”
&esp;&esp;邱语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esp;&esp;
&esp;&esp;黄昏里的杜卡迪,像裹了蜂蜜的口红,格外浓丽。
&esp;&esp;夏烽说了句“八点来接你”,就离开了。邱语目送摩托车斜斜地切入街角,汇进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迈进饭店。
&esp;&esp;一进包间,就见垫脚孙在向几个老同学展示手肘的淤青:“看那保安给我撞的,恶意犯规,疼两天了……奖品是个破除螨仪……”
&esp;&esp;同学们附和着。
&esp;&esp;有个女生笑了,是邱语高中时的前桌。她性格爽朗,一向直言快语:“是不是你先犯规?你高中打球就总和人起冲突。”
&esp;&esp;说着,她侧头看向房门,“邱语,你来了!我的天,你怎么更帅了。”
&esp;&esp;“好久不见。”邱语和气地跟大家寒暄,挨着一个男生落座。
&esp;&esp;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干净清爽,宛如夏日窗口的一角晴空。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正冷冷地盯着孙昊。
&esp;&esp;对方挤出一丝伪善的笑,阴阳怪气地玩笑:“人家邱语参加工作早,没有各种考试和论文的摧残,肯定保养得好啊。我就不行,被论文折磨得掉头发。”
&esp;&esp;“你高中就显老,不穿校服像学生家长似的。”前桌女生淡淡调侃。
&esp;&esp;孙昊又亮出手肘,生怕再晚一会儿淤青就散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邱语,你那保安兄弟劲真大。我想,他这种底层劳动者工资也不高,就没追究。”
&esp;&esp;“说实话,当时太乱了,我也没看清。”邱语把手机放在圆桌的玻璃转盘,平静地调出那段监控,“不过,我这有视频。大家帮我看看,算不算犯规。”
&esp;&esp;几个男生立即围过来。
&esp;&esp;他们常在学校打球,一眼就看出猫腻:“孙昊,这不是你先故意垫脚,才被那帅哥顶开的吗?”
&esp;&esp;铁证如山,孙昊没继续狡辩,貌似真诚地跟邱语道歉:“不是故意的!邱语,我真没注意。你看这事弄的,差点让你受伤……这样,今天聚餐你那一份饭钱算我的。你压力大,照顾你姐也不容易。”
&esp;&esp;“不用。”邱语冷淡拒绝。
&esp;&esp;“邱语就是因为要照顾姐姐,才没去上大学。”孙昊忽然转移话题,惋惜的口气里藏着幸灾乐祸。
&esp;&esp;仿佛在说:看,他那有个好大的疤!
&esp;&esp;看啊,他和保安处对象
&esp;&esp;“我听说了。”前桌翻着菜单本,叹了口气。
&esp;&esp;“太可惜了。你也挺厉害的,家里出了那么大事,没发挥好还能考六百多分。”孙昊的话里没有善意,只有戳别人旧伤的快意,“你有困难,该求助同学和老师啊,怎么直接进厂了?还可以找一找媒体,各种机构,助学贷款,假如——”
&esp;&esp;“世上没‘假如’。”邱语心里阵阵翻腾,面色平静地打断对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但时间不能倒流。我必须亲自照顾姐姐,我信不过任何人。”
&esp;&esp;“赶紧点菜,我都饿了。”前桌岔开话题。
&esp;&esp;“给我看看,你们女生点菜不行,缺乏大局观。”孙昊手一伸,抢走菜单本。
&esp;&esp;前桌白了他一眼,扫码看菜单。
&esp;&esp;她挪到邱语身边的空位,把手机放在中间,缓解他的落寞,“你看看想吃啥,我除了太辣的都能吃。”
&esp;&esp;邱语深深地吸气,让心底被激起的浑浊的遗憾沉淀下去。
&esp;&esp;那种感觉,像一群昼伏夜出的蚂蚁。关了灯,就在心口窸窸窣窣地乱爬。
&esp;&esp;后来,他也想过,当时或许有其他出路,可以找残联和妇联试试。但他那时才18岁,不够成熟。离开大姑家时,像一只充满戒备的刺猬,看谁都像坏人。
&esp;&esp;生活不是魔术,没有时光逆转。
&esp;&esp;点好菜,前桌笑着闲聊:“邱语,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高中三年,收了多少情书?”
&esp;&esp;“说实话,就一封。”邱语立起一根食指。
&esp;&esp;前桌好奇内容,他透露了一点:“写得很委婉,很积极,还说要好好学习什么的。”
&esp;&esp;再多的,他就不愿说了。那是独属于他的,一盒名为青春的糖果,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esp;&esp;“谁写的?”前桌不可思议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