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邱语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切,我的人生五彩缤纷,区区一点颜色算什么。”
&esp;&esp;夏烽贴得更近,轻轻开口。一串要命的荤话,如同沸腾的辣椒油,从耳朵倾进脑子,脑花都烫熟了。
&esp;&esp;“停停停!”邱语疯狂掏耳朵,挣脱学弟的手,笑着跑开了。
&esp;&esp;他对自己说:别害羞,支楞起来。你都会跑了,学弟才刚剪脐带。可他做不到也用荤话反击,彻底败阵。
&esp;&esp;他们逛到附近一处街心公园,刚下过雨,行人寥寥。健身器材、攀岩墙和儿童游乐设施都蒙着雨滴。
&esp;&esp;邱语擦净一条长椅,坐下来看着跷跷板出神。
&esp;&esp;湿热的空气像未拧干的热毛巾,又闷又黏。四下虫声闹起来了,初听聒噪,久了倒有另一番静谧。
&esp;&esp;泥土被雨水浸泡后的腥气,混着花草的清香,一阵浓一阵淡地飘过来。邱语和学弟牵着手,也一阵浓一阵淡地闲聊。
&esp;&esp;天色渐暗,一旁的路灯亮了,照得长椅像个小舞台。
&esp;&esp;“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去公园,还是游乐场来着,记不清了。”邱语平静地说,“姐姐在闹,爸妈忙着安抚她,没注意我走丢了。我大概四五岁吧,细节早忘了,但那种恐惧感很深刻,常做噩梦。”
&esp;&esp;“换谁都害怕。”
&esp;&esp;“我不是怕丢。”汗珠从邱语的额角滑下,像一滴泪,“我以为,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爸妈不要我了。”
&esp;&esp;夏烽眼神一柔,闪过怜惜,拭去他的汗。
&esp;&esp;初吻的滋味
&esp;&esp;邱语摸一下带给姐姐的卤肉饭,“小学时,我在冬天往身上泼冷水,硬生生把自己冻病了。想得到关注,想和妈妈一起睡。”
&esp;&esp;“小笨蛋。”夏烽捏他的脸。
&esp;&esp;邱语肃然:“别这么叫我,我可是你的学长。”
&esp;&esp;“大笨蛋。”
&esp;&esp;邱语忍俊不禁,在学弟头上弹了一指头,“你觉得我的青春万众瞩目,其实,大家只是在我经过时随意一瞥,转头就忘了。除了好朋友,没什么人真的关注我。”
&esp;&esp;夏烽手肘撑在膝头,专注聆听。
&esp;&esp;“我看见情书上写,‘我关注你很久了’,我很开心。”邱语回味那些时刻,微仰着头,唇角含着明灿的笑,“前一阵子,发现情书居然来自我刚刚喜欢上的人,当场开心得找不着北。下半辈子,靠着回味那一瞬间,我能多吃很多苦。本来不想说这些,怕你拿捏我。”
&esp;&esp;“拿捏?我只会抱紧你。”夏烽也扬起嘴角,表情幸福得像泡在蜜罐里的小熊。
&esp;&esp;他牵过邱语的手,在手背啄了一下:“等到八月,你登上大舞台,就真的万众瞩目了。”
&esp;&esp;“咦,好肉麻。”邱语笑着抽回手。
&esp;&esp;天更暗了。
&esp;&esp;夏烽看着两道投在地上的身影,抬手晃了晃,接着双手交叠,“看,像不像害你得肺炎的臭鸽子。”
&esp;&esp;“是斑鸠啦。”邱语看着路灯投下的手影,也有样学样。
&esp;&esp;他手指修长,比出的斑鸠也更漂亮。他动一动手指,它便扇动双翼,在潮湿的地面翱翔。
&esp;&esp;另一只斑鸠笨拙地飞过来,用大拇指做的喙,来吻邱语的这只。他笑着回应,一抬眼,正跌进一双深亮的眼眸。
&esp;&esp;之后,那件事发生了。
&esp;&esp;学弟猛然前倾,用两片柔软的物体,夺走了他的呼吸。他怔了一下,合起双眼。世界消失了,黑暗中,只有湿热甜美的触感是真实的。
&esp;&esp;他回到幼儿园的某一天。妈妈来接他,给了他一个果冻。
&esp;&esp;他小心而贪婪地舔舐,慢慢地吃,吃了很久。果冻吃光了,还用舌尖勾舔着残留甜水的塑料盒。
&esp;&esp;睁眼时,果冻不见了,只有学弟红润发亮的唇。
&esp;&esp;邱语舔了舔嘴角,惊觉自己正坐在人家腿上,双臂缠着人家的脖子和肩膀!这是发生什么了!
&esp;&esp;他“嗖”地跳下来,羞耻而惊愕地环顾四周:“我,我怎么坐上去的?”
&esp;&esp;“反正不是我把你拎上来的,大概是魔术吧。”夏烽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双眼含笑,比眉尾的碎钻还亮。
&esp;&esp;“不早了,赶快回家,不然我姐要拍球了,饭也得尽快放冰箱里。”人在难堪时,会突然变得唠叨。
&esp;&esp;邱语提起背包、雨伞和卤肉饭,走了几步,却见学弟坐在原地不动。
&esp;&esp;又岔气了?
&esp;&esp;该不是充气泵成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