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箐雯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紧闭的门推开一条细缝,何文宇盯着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那是她送来的晚饭。
他把碗端到房间,就听见房门被锁上的卡哒声,很轻,随之伴来的是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
晚饭放在桌上,一碗清粥,一碟咸菜,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何文宇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却迟迟没动。
他的视线不自觉飘向窗边,何文姝依然站在那里,只是身影仍显得单薄,好似随时会散去。
没有他的触碰,她连坐下都做不到,只能微微飘荡着,像被风吹动的纸人。
“姐。”
他叫了一声,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直白地看着她,“坐我腿上吧。”
何文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手指虚点了他的额头。
“说什么呢?”
她摇头,“我也不用坐,你吃你的。”
“啊——”
何文宇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软,眉头拧起,做足委屈模样,却只敢轻轻拉着她的手,低声喃语。
“可我好想抱抱你,姐姐。”
他仰起头,让何文姝看清他泛红的眼眶,“我只嫌拥抱的时间不够多…我害怕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掌心很暖,贴着她的手腕,热度一点点渗进她冰凉的皮肤里。
何文姝低头看他。
姐弟姐弟,虽是血亲,总要有些距离。
她明明清楚。
撒娇耍赖,这是小时候弟弟就惯用的手段。
她明明也清楚。
可看着他湿润的眼睛,何文姝突然想起那个弟弟。是会因为摔跤而哭着找她寻求安慰,也会因为害怕黑暗而钻进她的被窝的弟弟。
她的记忆里便一直是他那时的模样。
弟弟就是爱撒娇的呀。
何文姝叹了口气,终于妥协。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腿上,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身。
她能清晰地感受着他在身后的存在。
小时候的弟弟轻得像羽毛,长大后的弟弟却能以胸膛将她整个包裹。
但何文姝仍没忘记青春期女生惯有的思维,几乎是下意识,她立马小声嘀咕。
“太重了…”
可何文宇收紧手臂时却忍不住想。太轻了,姐姐比记忆中又轻了太多。一个轻飘飘的身影,是怎么支撑起他一整个童年的呢?
“不重!”
他立刻反驳,下巴搁在她肩头蹭了蹭,“姐你哪里重啊,再瘦都成骨头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姐姐都不重。”
“诶呀,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他故意追问,手指卷着她一缕长把玩,“你之前老想着减肥,哪里胖了,怎么,有少女心事啊?”
“噗,什么少女心事啊,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