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犹豫不定的脸。
指尖悬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方,迟迟落不下去。说好了不再打扰的。
可李知许说他生病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在灰色房子里,他第一次对她说了那么多话——看得懂手语、问她怕不怕、那句带着微哑的“伞太小了”。
那些话,他只对她说过。
指尖终于落下“你还好吗?”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跳出“已读”。
她焦躁地刷新界面,却突然注意到——之前那条“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打扰你了。”的道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标记为“已读”。
他看到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道歉,却没有回复。
而现在,她新的这条问候,依然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无人问津。
郁梨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氤氲的蒸汽模糊了视线。她机械地抹着沐浴露,思绪却飘得很远。
如果他现在一个人病着,会不会连口水都没人递?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匆匆冲掉泡沫,关掉花洒的瞬间,外面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郁梨动作顿住,心脏猛地一跳。她胡乱抓过浴巾裹住自己,湿着头就冲出了浴室。
水珠顺着梢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着。
她的那条“你还好吗?”,已经变成了“已读”。
下方,多了一个孤零零的蓝色气泡
“1”
郁梨盯着那个“1”,眉头蹙了起来。
是好,还是不好?
她擦干手指,在对话框里继续打字,指尖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我今天和朋友吃饭,遇到李知许了。听他说你烧了。”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有没有吃药?”
这次,几乎是秒回“已读”。
然后——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郁梨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她慌乱地按了挂断,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插上耳机,她才稍微镇定一些,打字解释“我不会说话。”
刚送,电话又打了过来。
持续不断地震动透过耳机线传来,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郁梨咬着下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犹豫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耳机里传来一片安静。
静得能听见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她自己放轻的呼吸。
然后,岑序扬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过耳机,直接钻进她耳朵里,比任何时候都近,都清晰。
带着生病后的低哑和鼻音,但依旧是他那把冷冽的嗓子
“和谢云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