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没了声音。只有平稳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
他真的……就这样睡了?
郁梨握着手机,僵在床边。耳机里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好像带着热度,熨帖着她的耳朵。
她就这样举着手机,听着他的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久到她胳膊都酸了,才小心翼翼地躺下来。把手机放在枕边,插上充电器。
耳机里,他的呼吸声依旧。
黑暗里,只有那平稳的呼吸,和屏幕上微弱的光,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郁梨终于抵不住困意,在这陌生又亲密的陪伴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郁梨是被枕边烫的手机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烫得厉害。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着惊人的数字7小时42分钟。
通话居然还没断。
耳机里,呼吸声依然平稳,但比昨晚轻了些。
郁梨小心翼翼地打字,怕吵醒他“你醒了吗?我要去吃早饭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叮嘱“你也要记得吃饭。今天烧还没退的话,就要去医院。”
想起手机烫的事,她又补了一句,有点娇气的抱怨“手机好烫,好怕它爆炸。我要挂电话了。”
等了一会儿,消息没有变成“已读”。
他应该还没醒。
郁梨看着屏幕上持续的通话时长,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轻轻按了下去。
长达七个多小时的连接,终于切断。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郁梨甩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起身洗漱。
下楼时,餐厅里飘着诱人的甜香。郁吟系着围裙,正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刚烤好的玛德琳蛋糕,贝壳形状的边缘烤出漂亮的金棕色,热气腾腾。
“醒啦?”郁吟笑着看她,“尝尝,新调了配方,加了点柠檬皮屑。”
郁梨眼睛一亮,凑过去拿了一个。刚出炉的蛋糕还有点烫手,她呼呼地吹着气,咬了一小口。
黄油浓郁的香气在嘴里化开,混着柠檬清新的微酸,温热的蛋糕体蓬松柔软。
她满足地眯起眼,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夸赞,表情夸张得让郁吟笑出声。
郁吟擦擦手“一会儿给云开送点去。我订的新豆子今天送到店里,得早点过去。”
郁梨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个地方。
他……吃饭了吗?
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太好。这种刚出炉的、温软香甜的小蛋糕,会不会……比白粥有食欲一点?
她盯着盘子里圆润可爱的玛德琳,指尖绕着杯沿打转。
要不要……给他也送一点?
可是,以什么身份呢?又以什么理由?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郁梨垂下眼,看着蛋糕表面细密的气孔。
他一个人住。生病了,连药都没人提醒吃。
如果没人送,他会不会……就真的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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