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他不在家?还是……睡着了?
郁梨咬住下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第三次,或者干脆把蛋糕挂在门把手上离开——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背光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低压的气场。
岑序扬穿着黑色的家居长裤,上身却什么也没穿。头凌乱地支棱着,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鬓角,像是刚洗过脸。
他的脸色有种病态的白,眼底有睡眠不足的暗影,眉峰紧蹙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整张好看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耐烦”和“别惹我”,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出压抑的怒火。
郁梨被他这副模样惊得后退了半步,抱着琴盒的手指收紧。
岑序扬看清了门口的人。
脸上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褪去,紧蹙的眉峰松开些许。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你怎么来了?”
郁梨稳住心神,把琴盒换到左手,右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袋玛德琳,递到他面前。
她抬起空着的手,比划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快【我怕你没吃东西。给你带了小蛋糕,是我妈妈早上烤的玛德琳,还温着。】
岑序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油纸袋上,又移回她脸上。
他没接,只是侧过身,让出门内的空间。
“进来。”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那股火药味。
郁梨犹豫了一下。
上次在这里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眼中危险的火光,以及她落荒而逃的狼狈。
可此刻,他病着,脸色苍白,声音嘶哑。而她手里,还提着想要送给他的蛋糕。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玄关的光线比客厅更暗。郁梨刚站定,岑序扬已经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灰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郁梨把琴盒靠在墙边,蹲下身解鞋带。
就在这时,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沙哑的嗓音里混着鼻音,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还敢自己一个人来,”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有明显的调侃,却又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郁梨解鞋带的动作顿住了。
她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微微白的关节。
几秒后,她系好鞋带,站起身,仰起脸看向他。
午后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一线,正好照亮她仰起的脸。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干净,却又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坦荡。
她抬起手,比划的动作清晰又坚定
【生病的人,就不要说这种威胁人的话了。】
岑序扬愣住了。
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又被一种更浓烈、更幽暗的情绪覆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眼神清亮又倔强的女孩,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比划着手语、骨节分明的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岑序扬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笑了。
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笑。笑声混着病中的沙哑,却莫名地……好听。
“行,”他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油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病人没资格威胁人。”
他转身朝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还站在玄关的郁梨。
“愣着干什么?”他说,声音依旧哑,眼底却还带笑意,“不是来送温暖的吗,温暖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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