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群情激奋,要求必须严惩凶手。
而那艘老旧新船爆炸的视频过了一段时间才被发布在星网上,微妙的卡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节点。
恨祝余入骨的世家贵族们铺垫良久,终于准备收网,经过长期的造势,她们对于砸毁祝余这尊人造神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无良媒体连标题都拟好了,就叫祝余践踏皇室后畏罪自杀,又或者祝余携情人殉情……每一个都足够抓人眼球。
当“祝余的死讯”在整个星际掀起轩然大波时,当事人正在科学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她担心回去的路上先被敌人发现,可能会对白述舟不利,于是先来了这家之前给羽岩推荐过的餐馆,拜托老板帮忙联系。
羽岩一直很忙,除了饭点很少回复消息,但这一次赶来得却快得出乎意料。
“真的是你?!”脚步声仓促,向来整洁的白大褂布满褶皱,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不待祝余反应,羽岩已扑上来,用力拍打她的脊背,确认她切切实实的站在这裏。
“是我。”
向来羞涩、情绪内敛的年轻研究员红了眼眶,“我还以为你死了!”
祝余被她拍得倒抽冷气,嘶了一声,挣扎着把没痊愈的胳膊救出来,“快了、还没有,不过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的要死了。”
“抱歉、我不知道,”羽岩慌忙松开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们说你的星船失事了,有人目击你们上了那艘船。你可不能死啊,不能让那群奸诈的坏人得逞,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您肯定是被陷害的,就在刚刚,梅赫德检察长已经正式对那些照片和谣言发起追源,金上校也在军部要求彻查爆炸事件……一定能还您一个真相大白,她们怎敢那样污蔑您的荣光!”
没人能对英雌之死无动于衷。无论贵族如何泼脏水、操控舆论,祝余昔日的功绩与对平民的恩惠,桩桩件件,都是抹不掉的事实。说起那些自发为她鸣不平的人们,羽岩已有些哽咽,胸膛剧烈起伏。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嘛,”羽岩越说越激动,周围已经有人惊讶的投来视线,祝余急忙捂住她的嘴,“公主还不知道吧?快带我去见公主,这裏不方便说话。”
“开快点,别让公主担心,她身体不好。”
羽岩将油门踩到底,祝余打开副驾驶的镜子,趁着这个喘息的间隙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和衣服。
“直接带我去见公主,别让其他人发现。不对、我还是先去洗把脸吧,现在是不是特别像乞丐?”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试图让羽岩紧绷的神情放松一点。
科学院内。
研究员紧张地向白述舟彙报了这个噩耗。悬浮大屏上,那段爆炸的视频正在一遍遍的循环播放。
白鸟呆滞数秒,随即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随即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安抚下,惊恐地蜷进白述舟怀中,瑟瑟发抖,试图从对方冰冷的体温中汲取一丝慰藉。
研究员艰难咽了下口水,口袋裏装着随时呼叫支援的按钮,害怕白述舟会当场失控。
可床榻上的女人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如玉雕的神像,纹丝不动。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始终凝望着床畔那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花。长长眼睫垂下淡漠的影,微抿的薄唇毫无血色。
对于祝余的“死讯”,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研究员们静候良久,紧握镇静剂的手心一片湿冷。
薄唇轻启,白述舟清冷的嗓音逸出,淡漠得几乎转瞬就消散在空气裏:“知道了,下去吧。”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不安的退下,再回眸时,只见白述舟正环拥着白鸟,骨节分明的手正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玻璃上的人影离去又浮现,室内的光景,完整地落入一双漆黑眼眸。
刚才门没有关好,这也并不是秘密,祝余躲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祝余本想等研究员一离开就立刻进去,给她们一个惊喜,就像羽岩那样热情的拥抱,在紧紧握住的掌心感受生命的流动。
可此刻,白鸟正小心依偎在白述舟的颈窝,她们的白发交缠在一起,错位的影子重迭,就像是在亲吻。
对于祝余的“死讯”,白述舟的反应太平淡了。她只是全神贯注安抚着怀中的白鸟,用最温柔的嗓音,轻轻与她耳语。
白鸟的脸埋在白述舟的肩头,双手虚虚环住那截看似脆弱的脖颈。姿态亲昵得刺眼,而白述舟……并没有推开。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祝余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
或许,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裏。
她千辛万苦连滚带爬的回来了,想象着与爱人团聚的美好画面,却在这时发现空荡荡的房间裏拥挤得可怕,似乎早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白述舟、白鸟,还有一屋子炽热的阳光,照着两人相似的白发、雪白的肌肤,赏心悦目得像是一副油画。
而她衣衫褴褛的站在外面,即使喷了很多消毒水、披了一件白大褂,也遮掩不住身上奇怪的味道。
祝余愣在原地。
她好像已经在传言裏死了,突然涌起的迷茫和恐惧却比命悬一线时更加强烈。
南宫讥讽的话语,和胃部的刺痛一起翻涌上来,不论祝余如何压制,都在紧绷的神经中愈演愈烈,愈发清晰。
——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就是彻底被抛弃之时。
——那场拍卖直播是封寄言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掌控着媒体的风向,也获得了某人的授权。
停下、停下!
第84章真相她在触碰她的腺体
祝余死死掐着手腕,试图用疼痛压制混沌的情绪。
是假的吧?白述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难道安抚白鸟,比她的生死更重要吗?
明明那天她还温柔的告诉她,相信我、我会解决好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白大褂在玻璃上反着光,祝余眨眼,在温暖得令人晕眩的阳光中看见自己虚浮的脸。
在外貌模糊器的作用下,她看起来有些失真,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出现在面前,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这个陌生人眼眶泛红,却用一种嘲弄的眼神注视着祝余。
又要逃避了吗?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