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年的二月,长江江面。
江水浑浊,寒风裹挟着湿气,像无数根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一艘五桅巨舰如同一头巨兽,蛮横地撕开了江面的死寂。
林鸢裹着厚实的白狐裘,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站在船头。
“这江南的湿冷,简直就是魔法攻击,穿透护甲啊。”
她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南京城墙。那是六朝金粉地,也是大明如今烂得流脓的毒疮。
“林大人,前方就是燕子矶了。”殷文昭走到她身后。
“操江提督的大营就在那儿。按规矩,他们早该鸣炮列队相迎,但现在……”
江面上别说官船,连只野鸭子都没有。
“下马威?”林鸢挑眉,哈出一口白气。
“不止。”殷文昭声音沉。
“宋献策刚传回消息,魏国公徐弘基突‘急病’,南京六部尚书集体‘告假’,连管江防的诚意伯刘孔昭都跑去‘巡视海防’了。现在的南京,就是座空城,等着看咱们笑话。”
“空城计?”林鸢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好一帮老油条。】
【这是想把我和神机营晾在城外喝西北风,逼我灰溜溜地滚回去?】
【可惜,你们拿的是《三国演义》的剧本,姐拿的是《城市违建拆除管理条例》。】
“传令张猛,把神机营那一百门‘虎蹲炮’,全给我推到甲板上来。”林鸢淡定地吩咐道。
殷文昭一愣。
“林大人,你这是要……”
“既然他们不开门,那我们就自己开门。”林鸢指着远处的江防要塞。
“另外,告诉宋献策,谣言版本更新一下。就说……钦差大人不仅带了天雷,还带了‘瘟神’体质,谁敢拦路,全家倒霉三代,祖坟冒黑烟那种。”
——
半个时辰之后,燕子矶江防大营。
负责留守的参将正翘着二郎腿,哼着秦淮小曲儿,喝着花酒,惬意得很。
“哼,什么钦差,什么天雷,到了南京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魏国公说了,先晾那黄毛丫头三天,等她断了粮,还得求着咱们……”
“轰——!!”
一声巨响,震得参将手里的酒杯直接飞出去,精准砸在唱曲儿姑娘的脑门上。
整个大营的地皮仿佛被狠狠踹了一脚,剧烈抖动。
“地龙翻身了?!”参将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冲出营帐。
下一秒,他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只见江面上,那艘巨舰横冲直撞而来。甲板上,黑洞洞的炮口一字排开,还在冒着令人绝望的青烟。
而刚才那一炮,精准地轰断了江防大营门口那根象征威严的旗杆。
船头上,一个清冷的女声通过特制的铁皮扩音器,带着回音,炸响在整个江岸。
“前面的人都听着,本官乃是大明钦差林鸢。”
“经查,尔等设置的路障属于违章建筑,严重阻碍航道交通。”
“限你们一炷香内自行拆除,否则……”
“下一炮,炸的就是中军大帐。”
参将看着那百门火炮,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是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