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橙回到家的时候俞灿刚洗完澡,裹着头巾瘫在沙发上敷面膜。
看她像个落汤鸡就这么踏进门,滋溜一下坐直身体,吃惊:“怎么淋成这样了?!”
公司卫生间里有吹风筒,林晚橙刚才还简单处理了下才回来,不然只会看上去更糟。当下皱皱鼻子,笑道:“补水。”
俞灿困惑看她,只见姑娘歪了歪头,补全整句话:“我五行属木命。”
俞灿愣了下,噗嗤一声:“神金啊!”
林晚橙生着一张白皙的鹅蛋脸,脸颊微肉但不是很多,所以仍是瓜子形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去寺庙烧香都会被大师称赞的福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特别有神采。
外卖未散的香味特别诱人,俞灿到底还是点了她喜欢的糖醋小排,还剩了好几块没吃,专门给她留的。林晚橙像只馋嘴小猫一样眼尖地凑过去,十分自然地拆开一双筷子,准备进食。
俞灿说:“凉了,热热再吃。”
林晚橙听话地拿去微波炉打了三十秒,这才出来。
空气宁静而温暖,她觉得回家的感觉真不赖。
里屋第三个卧室房门仍旧紧闭,林晚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小声问:“miki回来了吗?”
“她啊——”俞灿拉长了嗓音,顺便也跟着朝那方向瞥一眼,意有所指道,“没呢。”而后语气深长,“要跟你说的八卦就这个,中午我出去吃饭,碰巧看到她又换人了。”
林晚橙短促地啊了声,以表达自己的震惊。
俞灿笑眯眯点头:“没错,上一位坚持了一个月左右。这回找的是位开卡宴的气质大叔。”
许久没见到梁卓怡,林晚橙几乎已经习惯只有两个人的合租生活。
她们租的房子就在国贸旁边,步行十分钟能到各自公司。
是窝藏在闹市中很不起眼的一幢老式公寓,院子里绿荫浓蔽,却很受小动物青睐,像一座朴实的世外桃源,每次都要和出租车司机讲得很清楚才能找到位置——哎没错没错,就路口很多鸟屎那地儿……
最初三个人能凑在一起纯粹也是机缘巧合。
林晚橙毕业之际,被各种手续和入职流程折腾得心力交瘁,像活在象牙塔里,丝毫不知哪里租房地段好又便宜,更不知中介花式抽油水的套路,最后还是她老爸林朗山亲自出马,托朋友找到这个地方。
房东是位亲切的大姐,笑声爽朗,合租的两位室友则各有千秋。
俞灿是本地人,大她两岁,看上去苗条清秀,实则是很有主见的北方女孩。本科毕业于人大,硕士是海外名校,在一家互联网大厂的战略投资部工作。
另一位梁卓怡,也就是miki,和林晚橙一样是本科就业,说自己专业读的是酒店管理,虽然小众但颇有前景。
一开始三人只是普通相处,礼貌疏离的点头之交,后来慢慢的就变得有些微妙——梁卓怡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着家,偶尔见她回来,也是匆匆拿点东西就走。
平常用的倒都是好东西,四位数的化妆品,高跟鞋、靴子、大衣,各种品牌应有尽有,某天俞灿拉林晚橙去逛街,恰好看到有个男人接梁卓怡出去,开的是奔驰,年纪不轻。
后来过了段时间发现又换了个人,这回开的是宝马7系,男人弓腰为她拉开车门,姿态深情款款。
两人都自觉避让,回到家后默契地开启茶话会。
俞灿八卦嗅觉十分敏锐:“你觉得她真读的是酒店管理吗?”
林晚橙没料到这种事能发生在自己身边,她觉得背后擅自揣测别人不太好,默默憋出句思考:“其实……这可能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俞灿愣了下,快要被她笑死。
她觉得这姑娘有种看破不说破,但却很呆萌的幽默感。
那天晚上俞灿邀请她一起看电影,两个人难得窝在一床被子里,尝试讨论点不同的话题。
那时候捞女这个词还很新潮,林晚橙不知道要怎么说——林朗山曾经教过她一个道理,是他在生意场上浸淫数十年保留下最精华的部分,那就是人和人在一起,一定要有价值交换。
凡事都是交换,别人的你情我愿,她没有资格指摘。
只是如果有机会让她来选择,她不会去做这样的交换。
——林晚橙理想中的交换是更加自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