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女们被粗鲁地推搡进去,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脏,密闭的电梯开始向地心坠落-
10,-20,-30……
数字疯狂挑动,有人因为过于恐惧而直接混了过去。很快,电梯停下了,面板上显示的数字是-50,门再次滑开时,每个人都嗅到了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这是……什么地方?
林夏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梦中也能感觉到失重的头晕目眩,仿佛之前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晕沉沉地靠在电梯中,很快又被穿着防化服的守卫拉了出去,扔进一个泛着寒光的白色合金结构中。
这是一个凹陷的、直径超过500米的巨大圆形池子。
池底像蜂巢一样被分了许多隔断,里面存放着各种形态、颜色不一的卵,每一个都至少有半人高,呈现出鲜艳或暗沉的诡异色泽。
一些卵壳表面,还残留着湿冷的、半透明的粘稠液膜,在灯光下反射着滑腻的光。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源头,正是源于它们。
在池子的上方,在高高的穹顶之下,是一座环绕着挂测台的控制塔。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里面走来走去,而那些推搡林夏等人的守卫,此刻正粗暴地拖拽着几个挣扎哭泣的少年少女,将他们推进池子中心延伸出的几座金属平台。
林夏也被迫站了上去,他觉得这个梦真奇怪,他甚至能感知走在合金上的刺骨寒意。
“抽血。”
一个穿着红标防化服的人走了过来,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抓揪住林夏的手臂,将一根粗大的采血管狠狠刺入他的静脉。
很疼,因为这采血管里内置了泵机,以远超正常的流速在抽取他的血液,注入下方池边某个特定的金属接口。
“A-7卵体,第8377次生物灌注。”
观察台方向,一个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林夏顺着金属往下看,他血液流去的那个方向,一枚白色的卵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仿佛一颗沉睡万年的心脏,忽然被一滴滚烫的热油惊醒。
血顺着管道持续流入,林夏感觉浑身发冷,被抽血的手臂一阵阵地抽搐。
但没人停下。
控制塔上,几个穿着带着高级研究员徽标的中年人,正集体用浑浊而狂热的目光紧盯屏幕。有人在神经质般地念叨:“A7,最伟大的旧日遗骸,苏醒吧……”
就在林夏的意识开始昏沉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核深处传来的嗡鸣。
这个声音将他从失血的眩晕中惊醒,他勉强打起了精神,发现穹顶上的照明光在疯狂闪烁,脚下的金属平台剧烈摇晃,池底那枚接受了血液的A-7卵体,此刻正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成…成功了?!”有欢呼声从控制塔上传来,有人的五官因狂喜而扭曲,有人手指死死按在强化玻璃上,指节泛白,有人大声吼道:“激活!它被唤醒了!旧日的统治者降临!最高级别记录!所有数据!快!”
那个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尖锐破音,但很快又被骤然响起的刺耳的警报打断。
然而,他话音未落——
“嘶——嘎!!!”
一声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杂着高频嘶鸣与低频摩擦的恐怖尖啸,骤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尖锐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控制塔的强化玻璃上!观察台正前方,一整块巨大的观察窗瞬间破碎脱落!
发出尖啸的是池底隔间中的卵,此刻那枚刚刚被激活的A-7卵体,它莹白色的表皮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阴影如潮水一般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征兆地笼罩在临近隔间的巨卵上。
嗤——
阴影精准地包裹了巨卵,后者比岩石还要坚硬的外壳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内部尚未成型的、粘稠如胶的暗色物质混合着破碎的甲壳碎片猛烈地爆炸开来,腥臭的汁液泼洒向四周,迸溅到其他卵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样突如其来的杀戮就发生在一瞬间,还来不及控制塔做出反应,被激活的A-7便切换了目标,毫不停歇地向着另外几枚卵体席卷而去。
池底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那些研究员永远都不可能想到,这颗尝试了8378次才被唤醒的“旧日遗骸”,一旦激活便要遵循深植于血脉的本能——吞噬,进化,杀戮。
快速复苏的精神图景中充满了暴戾的因子,搅得它躁动不安——也许消灭了所有的生命体,它喷张的血才会获一丝安宁。
筑巢、生长,成熟,最终成为宇宙中最可怖的存在。
第42章
当然,这些场景林夏都没看到,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一根忽然出现雪白腕足吸引住了。
那根腕足白白的,软软的,自那颗吸收他鲜血的巨卵中伸出后,就招摇着摆出各种勾勾缠缠的姿态,十分妖娆。
可恶,做出这个样子是想勾引谁!
林夏在梦中吐槽道。
讲真,他觉得自己这个梦做的很是奇葩,至少从剧情上完全狗屁不通。
——这么紧张残酷的杀戮现场,肉眼可见池底已经是一片狼藉,控制塔上的防化服们疯了一样地往下跑,他这个置身其中的人怎么可能傻呆呆站着不动,观察一根怪物伸出的腕足?!
但那腕足就是缠过来了,娇娇柔柔的,在围着他脚边绕着圈的撒花。
只见它一会儿扭成一根麻花,一会儿又猛地松开,雪色的肉啵啵地弹出一片白浪,饱满水润到撮一口就能出汁,是不难脑补出的绝佳口感。
“放点辣椒孜然肯定好吃。”
林夏吸了口口水,想到之前在丰收祭摆摊时候吃到的火爆大鱿鱼,据说是加纳利市最出名的物产,一种生长于污染海域但依旧能够保持一定口感和新鲜度的海味,那种灰白的肉质跟眼前的腕足根本没办法比。
于是林夏就被饿醒了,腹鸣如鼓,
他睁开眼,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雪白腕足,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下意识地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