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再没有什么比这样毫无保留的亲密接触,更能表达此刻的浓情与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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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一场罕见的大雪刚停歇,京城便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寒意刺骨。
仿佛连天地都在为未完成的婚礼哀泣。
东宫之内,红烛高燃,却驱不散满室的清冷。
裴珩身穿繁复华美的婚服,红衣金绣,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却也愈发显得他形单影只。
他就那样站着,望着殿门的方向,从日暮西垂,等到夜色深沉,等到红烛泪干。
殿外风雨凄迷,他等的人,始终没有来。
温公公在一旁看得心焦,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上前,“殿下……夜深了,雨寒气重,您……您先将这婚服褪下吧,仔细伤了身子。”
裴珩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缓缓转过头。
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精心布置的喜帐、红绸,不知何时已被宫人悄无声息地撤下,连廊下悬挂的红灯笼也都熄了。
空空荡荡,仿佛白日那场盛大婚礼,从未存在过。
确实……用不上了。
他听说父皇震怒,在金銮殿上发了极大的火,沈家上下被重重责罚,雷霆之威,震慑朝野。
罚得好重。
可这些,都不是裴珩想要的。
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快。
裴珩想不明白,这场赐婚,是他和沈释排除万难,亲自向父皇求来的。
他记得沈释接到圣旨时的喜悦那么真切。
为什么……说走就走。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沈释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他成亲。
是不是他的一厢情愿,逼得他只能用这样决绝的方式逃离。
那场大雪,京城终究再也没人敢提。
直至六个月后。
身为太子,裴珩需前往京郊的东若寺祈福。
皇家仪仗煊赫,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空茫,站在庄严肃穆的祈福殿内,香烟缭绕,梵音低唱。
他垂着眼,手中紧紧攥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闭上眼,虔诚祈愿。
愿裴国百姓安居乐业,愿父皇母后身体康健……
愿那个不知去了何处,是生是死的人,平安顺遂。
他竟还在祈求离开的人平安。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祈福的那个人,在夜幕深沉时,来到了他下榻的禅院厢房外。
温公公最先发现了沈释,却几乎认不出来,衣衫陈旧,身形清瘦得厉害,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往日清亮的眸子,却像是蒙着挥不去的灰翳。
温公公急忙拦住闻声而动的凌越,“别拦,让他进去!”
他看得分明,沈释那副模样,绝不是负心薄幸。
沈释踉跄推开厢房门,进去后,温公公从外面轻轻将门带上。
裴珩正对着窗外出神,以为是小沙弥来送晚斋,头也未回。
“不必送了,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