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筝绕了一圈,准备到骨科最东边的一个小型开放休息室吹了会儿风。
许明筝就是在那儿看到周序临的。
休息室里灯光不亮,只在走廊尽头留了一盏壁灯。窗没关严,高原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掀动。
许明筝原本只是随意一瞥。
先映入眼里的不是脸,而是一个背影。
那人站在走廊尽头,身形修长挺直,肩背轮廓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明筝的脚步在原地顿了一下。
她几乎是凭一种不合时宜的直觉认出了他。
周序临转身,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他明显顿了一下。但那点讶异来得很快,也退得很快。
许明筝的脚步在原地顿了一下。
在看到周序临的那一瞬间,许明筝心里掠过一个极轻、甚至来不及分辨的念头——
他是来找她的。
这个判断来得太快,以至于许明筝自己都没来得及防备。周序临在这间医院、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理由潜意识被许明筝填充了。
但下一秒,许明筝便意识到这个念头站不住脚。
如果是来看她,他不会站在这里。
住院部不大,她的病房在几楼、哪个房间,他稍微一问就能知道。
“周总。”许明筝扯出一个笑。
那点来不及成形的自作多情,被许明筝快速按了下去,甚至这点潜意识里的期待,让许明筝觉得有些羞耻。
周序临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重逢了,但前面的两次要么是正式的工作饭局,要么他的身边簇着别人。
准确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的见面。
“这儿没有外人,你也要和我装不认识吗?”周序临开口道。
许明筝避开他的视线,刚准备开口。
“周先生!”这一声把两个人都打断了。
许明筝只顾着看周序临,没注意到跑过来一个小姑娘,十几岁的样子,白白瘦瘦的,人很单薄,穿得也单薄。
但那姑娘很漂亮,漂亮得我见犹怜。
漂亮是一种天赋,但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漂亮却不见得是件好事。
红颜薄命不是没有道理。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暗示,许明筝那天对这个女孩印象特别深刻。
以至于很久之后,她在北京的警局重新看到她时,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姑娘,回想起了这晚对她的初印象。
小姑娘把手里的红包给周序临,一直低着头,眼泪在眼眶打转:“周先生,我不能拿你这么多钱。”
周序临没接她的钱,淡然说道:“你奶奶需要照顾,钱拿着吧。好好读书。”
那姑娘这时才抬头看他,眼睛泪汪汪的,不住地道谢:“谢谢周先生,谢谢您,谢谢……”
那姑娘回去了,背影单薄,看着可怜。
又变成了许明筝和周序临两个人,许明筝沉默了一会儿,避开了周序临前面的问题,说道:“刚刚那个女孩儿……”
“我妈资助的。”
“哦。”
许明筝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从前周序临在她面前提起他母亲的次数不多。但他这会儿这样说,许明筝好像有点印象。
周序临的妈妈离婚之后带着周序临到了美国,她在美国有不少产业,过了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她在国内的不少贫困山县建了助学慈善项目,帮助家里有困难的学生上学。
其中包括柏城闵镇。
“阿姨也资助了闵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