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咸腥味钻入了鼻腔。
我又一次坠入了那片燃烧的海。过往的记忆像沉船遗骸里的寄生藤壶,在睡眠这个大脑最为脆弱的时刻,带着狰狞可怖的细节浮现在脑海中。
在日本的海面上,我与化身太古死神的林弦厮杀。熊熊燃烧的火元素把海面铺成一片摇曳的火毯,浓烟直冲云层,像给天空烫出了溃烂的疮疤。
我们都已经油尽灯枯。
她濒临破碎的身体被血液浸透,露出的肌肤上布满着薇德布莱因之火留下的焦痕,但依旧在【八岐】的加持下勉力支撑。
那张绝美知性的脸庞盖上了可怖的伤痕,天鹅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尽管身负重伤,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熔金色的黄金瞳在烟与火中燃烧,那璀璨的金芒中闪耀的是俯瞰蝼蚁的漠然。
我的状态要比她更好些。
在我脑子里寄宿的诺顿殿下,或者说老唐——在全力以赴地颂唱,他在把他主宰火元素的君王权柄不顾一切地灌注给我。
我嘶吼着,把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的恨意和杀意全部压榨进手心。
那当然不是完整的【烛龙】,我根本用不出那种灭世级别的权能,那起码需要完整的龙王之躯,以及权与力融合后的青铜与火的王座。
那是在诺顿殿下的亲自微操下取巧整出的——【烛龙·尧】。
一枚“太阳”在掌心诞生,它在我的手中缓缓旋转,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毁灭”的概念在它出现的瞬间具象化了,在青铜与火权柄的赦免下我掌心的免遭这近似太阳内核高温的汽化,手中只有一种攥着宇宙原初霹雳的沉重。
没有任何废话,到了现在的地步,语言是多余的累赘。
林弦祭出了最后的底牌,她做出了一个太极抱圆的动作,无数看不见的“线”开始编织,一个奇妙的领域瞬间填充了她的全身。
她的双手虚合,仿佛在捧起一本无形的法典。
她身后隐约浮现出浩瀚星图流转的虚影,那是太古权现【河图】的部分显化,是操控万象轨迹的至高权柄之一隅。
我们同时推出手中的“太古权现”。
【烛龙·尧】对撞【河图·执枢】。
没有出半点声响,因为声音在那片区域被彻底“剥夺”了方向。光与热的洪流与无形无质的领域狠狠撞在一起,却什么都没有生。
权柄在瞬息间就相互啃噬抵消并同归于尽,【烛龙·尧】的光焰和【河图·执枢】的领域像两头抵角到精疲力竭的蛮牛轰然消散。
就是那一瞬!
“撤销!”
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吼出了这个权能。
它的用途不是攻击,而是以路鸣泽赋予我的无上权柄强行干预元素流的稳定,让它们分散、暴走、总之无法被有效聚集和引导,就像在对手即将扣动扳机的枪管里塞进一把沙子。
林弦正处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她试图重新凝聚力量但没有成功,因为这片领域的元素已经被我用“撤销”呵散了。
这场毫厘之差分生死的战斗结束了。
我完全不顾及肌肉的哀鸣和骨骼的碎裂声,强行扭转倒飞的势头,踏着尚未消散余波,像一颗逆飞的流星撞向她。
我握紧了那个在三度暴血下变得异常可怖的拳头。
第一拳砸在她交叉格挡的手臂上,臂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我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狰狞与痛苦。
第二拳轰击在她丰满的胸脯上,但我的内心毫无旖旎,因为我的目标是她的脊椎和心脏。
第三拳瞄准了她那张脸。那张在童年时会冲我微笑的美丽知性的脸,如今却只剩下杀意和漠然。
拳头接触皮肉的触感先是柔软,然后是坚硬的颧骨,接着是更深处头骨的变形和碎裂。
我的指骨大概也断了,但没关系。
拳头像打桩机般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头,也染红了我的视野。
因为太古权现的反噬她没有任何格挡乃至反抗的余力。那双眼瞳里的熔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空洞。
但复仇的快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那被诺顿殿下一直强行压制的使用【烛龙·尧】的副作用——暴走的火元素反噬从内而外猛然爆了。
先从内脏开始,然后是血管,肌肉,皮肤。
我听见自己皮肉被烧灼的滋滋声,鼻腔闻到了焦糊的烤肉味。
视野被火焰填满,我变成了火炬。
力量像退潮般消失,焚身的剧痛吞噬了所有感知。
我最后的印象是自己像个火流星从空中坠落,下方是那片冰冷漆黑的海。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包裹过来。身体正越来越深地沉去,光在头顶迅消失。我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么?也好……我太累了……
意识像是从被冰封的万米海沟深处拽出,耳边还残留着潮涌的嗡鸣。我猛地睁开眼,但眼前并非一片漆黑,而是阳光灼眼的金红色。
没有深海,也没有濒死的窒息。
只有一种带着生命律动的湿热包裹感正从身体最敏感的下腹传来,那感觉熟悉到几乎刻进了骨髓。
我的肉棒正被一个温暖紧致的的濡湿腔体吞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