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林雨桐并未歇下,只独坐于窗前,支颐望天。
倒不是在刻意凹什么“悼念亡夫”的人设,更非行什么故作清高的抽象之举,而是实打实地在赏星。
现代那钢筋水泥的丛林,霓虹灯火把长夜照得如同白昼,科技固然达,却也生生剥夺了太多质朴的美好。
譬如这漫天星斗,明明依旧高悬天际。
可凭肉眼能窥见的,不过零星几点,朦胧得像是隔了层磨砂玻璃,早已失了那份震撼人心的璀璨。
而此刻,头顶这片天穹,才是真正的星汉灿烂。
星子如碎钻般铺满靛蓝色的天鹅绒,银河清浅,横亘中天,寒光泠泠,仿佛能一直铺展到无尽的虚空尽头。
“星天夜静星河满,万里寒光接远空”,古人诚不欺她。
这般景致,在现代那是要靠天文望远镜才能窥见的奢侈,在此处却触手可及。
若有好友,在这星空之下,搞个小烧烤,喝点小啤酒,那可真是人生之畅事!
忽然林雨桐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在光影下穿梭。
那人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她来的。
“爹,该不会是赵廷玉吧?”
系统趴在系统空间的地上,百无聊赖的甩甩狗尾巴:
“就是他,他思来想去,只能夜探香闺。
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寡妇,他一少男,怎么搞都好像很不合适。”
林雨桐迅回到床上,闭眼假寐。
人家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若是来个四目相对,那着实有些尴尬。
赵廷玉啊赵廷玉,看姐姐多宠你,你就偷着乐吧
夏夜闷热,窗棂大开,只覆着一层细密的纱幔,原是为挡外头的虫蚁蚊蝇。
可这纱幔于人而言,形同虚设。
赵廷玉便是借着这层薄纱,如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暗香,还有那床榻之上,静静安卧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赵廷玉一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这龌龊下作的举动,一边又抑制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兴奋,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他早有预备,特意在衣襟里揣了个小香囊,里头装的是宫中秘制的安神香。
父皇年老后可能是之前亏心事做多了,总是难以入睡。
此香,就是那时候太医院合众人之力研制出来的,只助人酣睡,绝不伤及身子。
将香囊放置在枕边,赵廷玉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摸着床沿,屏住呼吸,悄悄地绕过林雨桐爬到了里面,然后慢慢的躺在了她的身边。
他就这么干巴巴地挺着,直到确认林雨桐绝无醒来的可能,这才敢稍稍动弹。
手臂小心翼翼地伸出,试探着,最终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具温软的身子轻轻揽进了自己怀中。
“唔……”
赵廷玉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香
好软
仿佛漂泊了半生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现在能够确定以及肯定,他真真切切地喜欢极了怀里这个女人。
那股想要亲吻她、想要彻底占有她的渴望,烧得他理智几近崩断。
最终赵廷玉也只敢亲亲林雨桐的手背,沉溺在这偷来的、惊心动魄的温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