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目看向紧闭双眼的少女,“你高不高兴?”
少女面色青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宋默看不过眼,指尖一点一点轻柔地揩拭,如同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他捧起她的脸,低头,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元宝……”他轻声说着。
天亮了。
山风吹过,带着硝烟余烬,吹过熊虎寨的每一处废墟尸骸。
如焰火灼热滚烫的发带随风轻扬。
“你起来……”宋默的声音突然哽咽,“同我说句话好不好?”
一滴泪砸在温禾紧闭的眼睑上,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仿佛她也哭过一般。
温禾蓦地睁开眼。
她被师姐阮钰抱在怀里,柔软的绢布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细汗。师姐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萦绕在鼻尖,温禾瞬时安心许多。
“别怕,”阮钰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师姐在这儿。”
因着刚醒来,温禾的声音有些沙哑,“师姐……”
“嗯。”阮钰摸着小师妹的脊背安抚道:“我去倒些水来,等会你再仔细说,好不好?”
温禾轻应了一声,待阮钰去倒茶水的空儿,怔怔地望着床帐上摇曳的阴影发呆,那一滴冰凉的泪水似乎还残存在脸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湿的,凉凉的。
她哭过。
林青时一个箭步跨过门槛,怀里揣着一只刚出炉正热乎着的烧鸡,油纸包还冒着热气。瞧见床榻上坐着的人影,他眼睛一亮,惊喜道:“小师妹!你可算醒啦!”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你睡了有大半个月呢,饿不饿?吃点?”
手忙脚乱地扯下一只鸡腿就往温禾嘴边送。
温禾顺势接住,却顾不上吃,她问道:“半个月?我睡了这么久?”
“嗯。”林青时拨弄着手指数数,“一、四、七、十……十七天,整整十七日。”
温禾喃喃:“十七日……两个多月,是十七日……上一回三天,只用了一日。”
她突然明白了,重重拍了一下林青时的肩膀,“我知道了!”
“哎哟!”
林青时疼得倒吸凉气,烧鸡差点脱手。他一手托着烧鸡,一手斜斜地扶着肩,龇牙咧嘴地问:“小师妹你这手劲见长啊,到底明白什么了这么激动?”
“阴阳纵横仪之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时间的流速?”林青时眨眨眼,“你是说……”
“对,而且每次回溯降落的时间节点也不同。”温禾语速飞快,“第一回是宋……”
她突然卡住,想起世人应当只知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温如晦,却不知他年少时叫宋默。
她清了清嗓子:“第一回是温如晦已成魔头之时,第二回是他还只是凡人之时……”
“你这回见到的是少年魔头?”蒋恒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收到阮钰的传音符,得知温禾已醒,就立刻放下炼丹炉赶过来,道袍上还沾着几处灰。他甫一入门便听到了关键讯息。
温禾点点头,“大师兄。”
“那他喜欢……”
他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