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忱放下碗,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沉痛:“只是有些事,本官想睁只眼闭只眼,朝廷却不能。”
阿斯一愣:“什么意思?”
赵尔忱看着他,目光逐渐锐利:“你苍部今年购入的铁器,数目可不小啊。按互市规矩,铁器限额是每户每年一把刀和十支箭簇。据陈大人所记载,你苍部去年报上来的是一千七百二十三户,今年却一口气买进了四千把刀和四万支箭簇的料。这些铁去哪了?”
阿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赵尔忱,你派人查我的账?”
赵尔忱端起酒碗,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本官身为朝廷钦差,察验各部落互市账目是分内之事。阿斯领不必激动,坐下说话。”
阿斯却不坐,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姓赵的,你今日邀我来会盟,是设好了圈套?”
帐外,三百苍部侍卫听得动静,纷纷往大帐靠拢。
赵尔忱那二十几个随从纹丝不动,依旧垂手而立。
赵尔忱笑了:“圈套?领说笑了。本官只是想请领解释一下,那些多出来的铁,如今在哪里,准备做什么用。”
“你管不着!”阿斯怒喝,拔刀在手,“来人——”
话音未落,谷口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无数黑压压的骑兵从谷口涌入,盔甲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为将领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槊。
“苍部私囤兵器,图谋不轨,奉朝廷令,缉拿贼归案。”姚昌安声如洪钟,纵马直冲而来。
与此同时,赵尔忱身后所有随从皆掏出火铳,对准苍部众人。
邱雷也掀翻面前矮几,一把扯下腰间皮带,皮带弹开竟是一柄软剑,他护在赵尔忱身前,厉声道:“白羚部儿郎何在?”
赵尔忱看着邱雷的背影挑了挑眉,感慨有这样的领在,即使自己不来草原,白羚部也能逐渐兴起吧。
外头,四周的杂役和马夫,从推车和草堆下抽出兵器,将大帐团团护住。
托根也站起身,哈哈大笑道:“阿斯啊阿斯,你也有今天。”
他从怀中掏出哨子吹了两声。顿时,两侧山岗上又冒出弓箭手,引弓待,箭簇直指进退失据的苍部。
阿斯面如死灰,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他带来的三百护卫被团团包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赵尔忱站起身,走到阿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斯,你暗地里串联的三部,昨夜已被边军连夜拔除,为几人如今在大牢里关着。你藏匿铁器的地点,本官也一清二楚。今日这会盟,本官就是等你来,当着三部的面,把话说清楚。”
“你——”
阿斯目眦欲裂,挥刀欲砍,却被林勇和另一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苍部阿斯,”赵尔忱退后一步,朗声道,“违禁囤铁逾制千倍,串联诸部图谋作乱,煽动仇杀。三罪并罚,按《大雍律》当斩。”
“你敢杀我?我是苍部领,草原上的人不会放过你。”阿斯拼命挣扎,嘶声怒吼。
赵尔忱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被围困的三百苍部护卫:“苍部众人听着,阿斯一人作恶,与尔等无关。放下兵器者,概不追究。负隅顽抗者,与阿斯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