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用冷水把脸上的困意冲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今天没有高汤了。清汤白菜做不了。得换路子。
他站在灶台前想了几秒。
小米南瓜粥。
这个不需要高汤。食材简单。小米是前两天楚河让人送来的。南瓜是院子里窗台下面搁的那半个老南瓜。皮厚肉甜,放了大半个月了正好糖化透了。
傻柱拿刀把南瓜劈开。黄澄澄的瓜肉水分已经收了大半,用手指按下去绵软得像。
这种南瓜最适合熬粥。不用加糖,南瓜本身的甜味就足够了。
他把南瓜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丁。小米淘洗两遍控干水。
灶膛里的火升起来了。傻柱往锅里加了两碗半冷水。水量他算好了。先生的碗是官窑白瓷碗,容量他心里有数。两碗半水熬到最后正好出一碗半稠粥。先生喝一碗。剩的半碗刚好不浪费。
水烧到将开未开的时候下小米。冷水下米是大忌,滚水下米容易糊底。将开未开的水温恰好能让米粒慢慢膨胀又不会粘锅。
这个火候是他爹教他的。何大清说过,熬粥的火候跟做人一样。太急了糊,太慢了寡。不急不慢刚好的那一刻就得下手。
小米下锅。傻柱用木勺顺时针搅了三圈。三圈之后就不能再搅了。搅多了会把米粒的淀粉搅出来变成糊状。好粥讲究的是米粒分明、粥水稠亮。
他转成小火。把南瓜丁撒进去。南瓜丁不能太早放也不能太晚放。太早了煮烂了跟粥混在一起分不出层次。太晚了南瓜不够软吃起来生硬。
最好的时机是米粒刚刚开花的时候。
傻柱盯着锅。灶膛里柴火响了两声。火苗稳稳的。
他等着。
这段空闲他脑子里想的是今晚吊汤的事。
鸡骨架在坛子里泡着冷水。泡够八个钟头能把骨头里残留的血水逼出来。这样焯水的时候血沫子少,汤底更干净。
上次吊汤他用的是鸡骨架加火腿加虾籽。三层鲜。这次材料一样。流程一样。关键是火候要比上次更稳。
上次的汤先生喝了说明天早上也要。那是目前为止先生给过他最高的评价。
今晚吊出来的汤必须比上次更好。
锅里的小米开花了。
傻柱手腕一转把南瓜丁撒进去。金黄的丁块沉入粥面。他拿勺子轻轻推了一下让南瓜丁均匀散开。
继续小火。
门帘子响了一声。
刘师傅进来了。
老头今天来得比昨天早。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锅。然后看了看灶台上的半个南瓜。
小米南瓜粥?
傻柱点了下头。
刘师傅没再说话。走到自己的灶台前系围裙。他今天准备的是什么傻柱不知道,也没兴趣问。
两个人各忙各的。
傻柱盯着粥锅。南瓜丁的边缘已经开始软化了。再有五六分钟就能起锅。
他心里盘算着时间。先生的早饭通常是六点半由楚河来取。现在大概六点一刻。
刚好。
傻柱。
刘师傅的声音从另一边灶台传过来。
你昨晚几点睡的?
傻柱的手停了一下。
十点多。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刘师傅的语气很平淡。问完就不说了。继续忙他的。
傻柱盯着锅。心里想的是——刘师傅为什么突然问他几点睡的。
这老头的鼻子比狗还灵。他闻到什么了?
不对。他处理鸡的时候离厨房很远。焦毛味散得也快。蒜头的味道盖住了所有痕迹。刘师傅进厨房的时候应该什么都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