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她前世那悲惨的结局,绝对同江嘉宁有逃脱不了的关系。
她是疯了么!
在那之前,顾晚吟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她,也不曾和她打过交道,那她们之间更不可能会生什么矛盾。
可即便有矛盾,江嘉宁也不该使出这样阴毒的手段。
“是不是想不通她为何要这样做?”
“嗯,都说事出有因,无缘无故的被人这么暗害,实在是弄不明白。”
其实,早在那日从那对母女,还有从清栀口中知道江嘉宁是怎样一个人后,顾晚吟就知道,江嘉宁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她也想过关于和江嘉宁接触过的种种,在韩府参加春日宴那日,谢韫将拾起的饰品归还于她时,江嘉宁面上笑意温柔,言辞之间却是处处试探。
那日,还发生了什么呢,在场之中的众多女宾和她关系颇好,她待清栀这个外来少女,也表现的很是友好,但之后,清栀却旧疾突然发作,不得不提前离场。
还有她与李山远逛街,险些出事的当日,江嘉宁曾来过府上,就在她出现不久之后,父亲骤然发起了脾气。
这些在当时,顾晚吟都是不知道的,是后来侍女灯儿告诉她的,她和江嘉宁关系泛泛。
所以,在那事过去好几日,灯儿过来告知她此事时,她心中只是微微生了疑虑,却并未太过在意。
如今再想起,顾晚吟才终于明白当时灯儿对她的提醒。
“你说的不错,事出有因,除非她真的疯了……但据我所调查看来,她并不属于这一类。”
她对付那对母女,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她对付顾嫣,是因为嫉妒。
这些,顾晚吟尚且还能说得通,可是清栀才到河间府不久,和江嘉宁没甚交集,而她自己,亦是如此情形。
清栀的性子,不似是会和她人发生矛盾的,而她自己,有没有和江嘉宁发生矛盾,x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那江嘉宁为何要对付她和清栀呢?
她和清栀,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让江嘉宁恼恨的,恨不得她和清栀俩人能去死。
清栀,清栀……
顾晚吟思索了一遍又一遍,就在某个刹那间,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几年前,她和苏寻月母女同去白云寺烧香祈福,那日她见到江嘉宁就觉着似在哪儿见过。
她那日的感觉没错,顾晚吟确实在那之前见过她,在那当时,顾晚吟的一颗少女情丝都搁在裴玠的身上,她自然就没心思去关心四周情况。
顾晚吟之所以还留有印象,是因为当日突然下了大雨,裴玠对她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但因为下了大雨,她又没有执伞,裴玠撑开手中橘色油纸伞,再是无奈,但还是让她立于伞面之下。
当时他们俩人离得很近,近的可以听到他浅浅的呼吸,顾晚吟再是胆大,到了这时也不由害羞了起来,她目光移至一侧。
瞥到不远处的大榕树下,站着一对避雨的主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当时榕树下那个主子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后就挪开了视线……
而清栀,是裴玠的未婚妻子。
顾晚吟一下子就全都想通了,原来如此,事实竟然是这样!
就因为清栀是裴玠日后的夫人,就因为裴玠曾对她释放的那一些善意,就能让江嘉宁对她们做出这等事来。
看着她袖下紧捏住的手掌,谢韫伸手拉起她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攥紧的动作。
“别想这些了,世上有些人的心坏,防不胜防,这都是他们的问题,与你没有干系。”青年一边颇为耐心同她说,一边轻轻松开她紧绷的手指。
谢韫温和的嗓音,和他暖热的掌心将她从失控的思绪中慢慢扯回。
在身边人耐心的安抚下,顾晚吟慢慢回过神来,她微垂的眼眸抬起,迎上谢韫鼓励的眼神,她轻轻开口道,“嗯。”
如今,知道真相其实是好事,总不能让她被旁人暗害,而她却糊糊涂涂不知害她的人是谁。
她只是骤然间闻听此事,心里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在这之前,顾晚吟一直以为她会被贼寇抓走,是因为她自己倒霉。
却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会是这样。
前世的那些经历,顾晚吟还历历在目,从记忆恢复之后,她清楚记得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一个闺阁女子,一个官家千金被官兵解救于贼寨之中,即便她身上什么都没发生,即便她再是干干净净,也不会有人信了。
那些污言秽语,那些鄙夷不屑,那些意味深长的语气和视线,那时候的她就算表现的再无谓,再坚强,但内心都是极难受,极惶恐害怕的。
那些人都说,都遭遇上了这种事,怎还活得下去,便是为了尊严,为了脸面,也该偷摸摸寻个白绫,一脖子吊死。
江嘉宁难道不知清誉对女子的重要吗?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她既然这样做了,那就是分明想要她死。
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吗?
前些时候,她听清栀说起江嘉宁对她做的事时,顾晚吟只觉得不可思议,只觉得她很过分。
但从未往伤人性命上去想,可现下再想想,清栀的那个旧疾,真要严重起来,也是会要人性命的。
“你说的对,遇上这些,不是我的问题。”顾晚吟看着身前青年的双眼,语气十分坚定道,“我不该为了旁人做错的事,而去惩罚伤害自己。”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们都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很快从中走出来。”
谢韫这样说着,但还是大大的手掌握着她的手,青年说着,他手掌上稍稍使力,将身前女子搂抱进自己的怀里。
“我的晚吟真厉害,不过有人敢这样欺负你,你放心,为夫定然不会放过她。”
顾晚吟本该很伤心的,可在谢韫做出搂抱,还说出这样似哄孩子的言辞后,顾晚吟心生感动的同时,她竟忍不住有些想笑。